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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云衍起初还能气定神闲的倚靠在沙发上,但等我真的推开书房门,他坐不住了,摇摇晃晃的起身道:“别走……”
话音里透着说不出的慌张不舍。
我本来也没打算真走,回身道:“所以你现在想好要在哪儿养病了么?”
容云衍虽然有气无力,但一碗姜汤下肚,还是恢复了些许精气神,至少话音是能让人听清楚的程度了,他问:“你能扶我一把么?”
人在发烧的时候难免会没力气,打摆子。
我认命的停下来帮忙,对他伸手道:“能自己站起来么?”
容云衍无声的点头,随即抬手搭上我的小臂,一个借力就站了起来,只是身形微微一晃,看起来随时要栽倒在地的风险。
他个子高,身材看起来也偏于清瘦,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如果整个人的分量都落在我身上,我恐怕连这个门都扶不出去,这才退而求其次,只肯把自己借给他当成拐杖一用。
可容云衍早有准备,压根就没把这当成是问题,他走的很慢,除了搭在我胳膊上的手之外,跟我再没有旁的接触。
他表现的这样规矩,我若是再提心吊胆的提防,反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卧室在楼上,要回去得走一段楼梯,这对普通人来说当然是没什么,但对病人而言就显得十分艰难了。
容云衍一手撑着楼梯,一手扶着我的手臂,因为不敢太用力的缘故,显得步子高低不平。
我看着他带有明显病容的脸色,到底还是心软了,委婉建议道:“我还不想被你连累一起跌到地上去,不如这样,你换个思路,搭我肩膀试一下?”
容云衍反应略显僵硬的照做了。
在他尚未恢复完全的记忆当中,似乎并没有过这样亲密的时刻,
他的手用所能做到的最轻的力道搭上我的肩膀,身体重量也随之靠了过来,哪怕他竭力不想表现的太虚弱,可病了就是病了,装不成没事人。
我能察觉到从他指尖传来的轻微颤意,不知是因为高烧还是紧张,他走的比之前更慢了。
容云衍意识到自己给我添了麻烦,目光闪烁道:“抱歉,我现在走不快。”
“嗯。”我体谅病人的不适,并没有出言催促,而是跟他一起放慢节奏,就这样缓步踏上最后一级阶梯,又顺手推开卧室门,把他安置在了床上。
重新住回到容家之后,我很少再在这栋曾经熟悉无比的宅子里乱转,对他的卧室更是退避三舍,若非这次不得已,绝对是不想再踏足的。
容云衍的人是躺下了,但却没有要休息的意思,他睁着眼睛盯着我看,眸底满是复杂情绪。
我佯装没看见,转身就要往外走,却在迈步之际被他扯住了衣角,力道很轻,只要再往外走一步就能挣脱。
“谢谢你。”
我听到容云衍轻声说了句。
这间卧室对我来说并不陌生,打眼看去,从前因为苏然的颐指气使而被改变了的陈设都已经恢复了原样,只在细看之下会让人觉得恍惚。
可发生过的事就像钉在墙面上的钉子,哪怕是已经拔掉,留下的痕迹也不会消失。
我有点不自在地将视线从眼前留有钉痕的墙纸上移开,侧目对容云衍说:“不客气,还有就是……你好好休息吧,如果有不舒服,直接给医生打电话就好,我把手机给你拿上来。”
衣角伴随着话音从他手中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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