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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云衍对D先生有着深深的敌意。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也很想把D先生找出来,好把为了我深陷危险之中的何田田救回来。
但正因为如此,能讲出口的事变得格外少。
D先生警告过我,不许把他的事告诉任何人,现在何田田很可能就在他手里,我决不能拿她冒险。
哪怕只是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我重新坐回到餐桌旁,蹙起眉心做回忆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扶额道:“该说的我都对刘队说了,至于你说的其它事,真是一点都不记得了。容先生,你是不是误会了?”
容云衍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思索的神情,片刻之后,他问:“你能再跟我复述一遍,昨晚是怎么去的酒店么?难道那个神秘人真的就连个落款或者称呼都没有?你很聪明,不会轻易上当。”
我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他口口声声夸我聪明,但他才是最精明的那个人。
在酒店里对疑点一言不发,回来的路上更是只字不提,直到过去大半天,我差点该放松警惕了,才忽然发问。
这不是专门挖坑,等着让我跳么?
但凡我有半句出入,他马上就能抓住破绽,喋喋不休的问到我招架不住,到时候兴许真会被他拼凑出真相。
我苦中作乐的想,看来失忆果然不会影响一个人的智商,容云衍不就是个现成的例子么?
容云衍见我迟迟不答,并不催促,而是问:“今天中午的汤不错,你要不要再来一碗?这个季节的鸭子汤很开胃。”
他把沈烟忘了,倒是还记得她一贯的口味。
我维持着轻揉太阳穴的动作,缓缓摇头道:“不用了,我头疼的厉害,想回房间躺一会儿,至于你说的那些——”
做戏要做足,我特意把语调拖的长长的,最后才含着歉意说:“对不起,真的忘了。”
容云衍见我软硬不吃,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是眼睁睁的看我回了房间,而我明知他的视线一直在追着自己的步子走,哪里还敢回头。
直到进到屋里关上门,这才倚靠着门框长长舒了口气。
容云衍心思缜密,我今天能用“忘了”糊弄过去,不代表下次还能继续用这招,而我只是记不清别的事,却还清清楚楚的记的D先生的要求。
他要一幅画,并且限期一周。
我懊恼不已的握拳捶了下脑袋,他只说要画,但却没说怎么取画,当时怎么不借题发挥,跟他要个联络方式呢?
何田田是在深入虎穴后失踪的,虽然在视频里看起来状态还好。
可谁也不能保证,她会被一直善待。
万一她真的发现了证明他们犯罪的证据,很可能落得被灭口的下场。
一阵冷意顺着地面攀援而上,让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容云衍旁的话或许是在危言耸听,引我上钩,但唯独对D先生的敌意不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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