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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自刎证道（第1页）

雷蒙的龙爪彻底松开了。

那覆盖着青黑鳞片的巨爪无力地垂落，出沉闷的撞击声。

雷蒙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从眼睑不断滑落的泪水分外粘稠，仿佛血与油的混合物。他喉咙里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充满了痛苦、迷茫，和一丝庆幸。

他庆幸自己，没有彻底丢掉人性。

恢复自由的张三为节省魂力恢复了本貌，但雷蒙也不再对他有任何攻击性，显然已经拾起了作为人类的理性。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高台上，沃尔克一直维持的平静与狂热彻底崩碎。他猛地站起身，脸上儒雅的面具被一种近乎癫狂的惊愕取代，死死盯着下方恢复神智的雷蒙，又看向变回原样、正大口喘息的张三。

“我的‘完美造物’……我的‘升华之体’！怎么可能被区区几张面孔、几声呼唤就唤醒？！生命的转化是绝对的！兽性的回归是不可逆的！这……这不符合逻辑！！”

沃尔克语无伦次地低吼着，在他眼中坚如磐石信仰的基座在摇晃。

张三捂着剧痛的腰肋，挣扎着站直身体，擦去嘴角的血迹，冷冷地看向沃尔克：“沃尔克，你从一开始就错了！大错特错！”

张三的声音因为疼痛和愤怒而嘶哑，却异常清晰，在这血腥弥漫的大殿中回荡：“就算人类真是从野兽进化而来，那又如何？经过亿万年的演变，我们早已是独立的种群！智慧、情感、道德、文明……这些才是我们现在拥有的，也是我们区别于野兽的根本！你所谓的‘返祖’，不是在进化，是在退化！是在把活生生的人，变回茹毛饮血的怪物！”

他指向痛苦低吼的雷蒙，眼中充满了悲愤：“你看看他！看看雷蒙队长！他本来是一个正直、勇敢、有原则的魂师！他保护弱小，守护同伴！可现在呢？被你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得到了力量，却失去了自我，失去了作为‘人’的一切！他还能回到过去吗？还能拥抱他珍视的人吗？十万年魂兽化形，那是它们自己选择成为‘人’，去体验和理解另一种存在！而你呢？你是在强行剥夺人的意志，把人变成‘兽’！你这是彻头彻尾的泯灭人性！”

“人性？文明？进步？”沃尔克仿佛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他踉跄一步，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看看这个世界！魂师掠夺魂兽，贵族压榨平民，战争、饥荒、死亡……这就是你口中‘进步’的文明带来的！光明神和他的走狗们建立的秩序，不过是在加世界的死亡！我想找到一条真正的救赎之路！一条让所有生灵都能平等生存，不再互相掠夺残杀的道路！”

“救赎之路？”张三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虚伪，“你的救赎，就是躲在安全的幕后，用别人的生命做实验，用无数无辜者的鲜血铺路！雾隐村的村民，那些被你掳来的北境蛮族，还有莉莉丝……甚至是你自己的侄女！你口口声声为了苍生，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践踏生命，都是在制造新的杀戮和悲剧！沃尔克，你根本不是什么救世主，你只是个贪生怕死、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掩盖自己私欲和疯狂的懦夫！自私小人！”

“住口！！！”沃尔克被张三的话彻底激怒，或者说，是被戳中了内心深处最不愿面对的部分。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眼神从狂热转为一种濒临崩溃的偏执。“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我研究了一辈子！我牺牲了那么多！我怎么可能错？！我的理论一定是正确的！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必须得到真正的救赎！必须！”

沃尔克咆哮着，猛地抽出一直悬挂在腰间的佩剑，那是一柄样式古朴、剑刃闪烁着寒光的单手长剑，剑尖指向了张三。

在张三看来沃尔克不过是歇斯底里的丑角，只不过沃尔克气息不俗，张三也看不透他的修为。

沃尔克是苍生教的魁，也是一教之主，不可能弱到哪儿去。

如果对上沃尔克，张三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甚至不排除被其以绝对实力秒杀。

而沃尔克目光则死死盯着张三，他声音嘶哑而决绝：

“张三……你看好了！你看清楚！这就是我的信念！我的道路，不容置疑！我要让你明白，为了真正的救赎，我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奉献！这个世界……必须改变！”

在张三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在雷蒙出意义不明的咆哮声里，沃尔克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神圣的殉道者般的表情，他双手猛然用力，挥出一剑。

噗嗤——！

利刃划过脖颈，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殷红的鲜血从脖颈上巨大的缺口处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沃尔克这一剑没有挥砍向其他人，而是……他自己。

沃尔克生生割断了自己的喉咙，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这一剑并没有停下，剑刃一直向内深入，直到他的头颅与身体彻底分离。

无头的身体还在咕咕喷血，沃尔克的头颅被他自己身躯单手抓着，向着下方那汇聚了无数无辜者鲜血的祭坛血池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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