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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无助的紧握双膝,林锦颜俯下身,与玉娘平视,嗓音低得如鬼魅蛊惑:
“你若不信,我送点他的东西给你瞧瞧,想要什么?手指?舌头?
亦或是耳朵、眼睛?可惜他的眼睛被我弄瞎了一个,只能送来一只了。”
牢房里的火把轻晃,光影在她脸上跳动,明明灭灭。
落在玉娘眼中,如同索命恶鬼,每一句都惊悚窒息。
“若不想他遭罪,你就按我吩咐,去指认一个人。
否则不光是他……就连你那个被他救回来的娘亲,也会因他丢了性命。”
玉娘像被抽了脊骨,整个人塌下去,跌坐在潮湿的稻草上。
林锦颜直起身,俯视着她:
“我同你说这许多,不过是让你明白,我比你料想的难缠十倍。
收起那些旁的心思,老实办事。”
她转身往外走,路过冬雪的牢房脚步微顿,留下一句:
“还有你主子,欠我娘亲的账,也快还了。”
言罢,不待冬雪反应过来,裙裾拂过地面,带起一阵极轻的窸窣声。
火光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在墙上,像一柄缓缓出鞘的刀。
寂静良久。
冬雪僵硬的转过身,袖中露出光秃秃的缠着脏污血布的手腕:
她的主子……难道是说太后?
那可是太后啊……她怎么敢?
想起剁手的场景,冬雪捧着手腕颤,身子惊恐的往稻草里缩了缩:
这女罗刹怕是来真的,她真的敢……
初尘当铺。
正厅后堂,风潇然懒散摊在躺椅上,手里举着热茶。
樊同贵躬着腰满脸谄媚笑意,指尖沾了橘络,小心地一瓣瓣剥开,送到他嘴边,董瑞半蹲着,有一下没一下的给他捶腿。
许是感受到董瑞不情愿,风潇然抬脚轻踹,董瑞趔趄一下,闷着脸锤的用力了些。
安知闲换过衣衫匆匆赶来,入内瞧见这幕,浮躁的心竟诡异的安稳不少。
风潇然包了满嘴橘子,看到安知闲,拿手指向内院,冲着安知闲呜呜嚷嚷,听不清话意。
眉眼间全是毫不遮掩的邀功自得,活像只衔了猎物回来的野猫。
安知闲无奈失笑,道了句谢,独自进了院子。
听见屋里隐约传来母妃的哽咽声,越往里走,声音越清晰。安知闲忽而开始紧张。
夹杂着犹豫的脚步,逐渐慢下来,直至在门口停下。
他抬起手,指节悬在门板前半寸,试了两次才敲响房门。
手还未完全放下,门从内“吱呀”一声打开。
门内的老者就那样带着急切,直直地望出来,鬓边霜色连着眼尾的纹路,深深嵌进瘦削的脸颊里。
那双本就潮湿的眼眶,在对上安知闲面容的瞬间,蓦地又泛起一层雾。隔着朦胧视线,端详着安知闲,千言万语哽在喉头。
安知闲张了张口,喉咙里像塞了团浸透的棉絮,越过老者看向凌王妃:
“母妃……”
凌王妃擦着泪,上前扶着老者胳膊:
“贤儿,这是你亲外祖父,快来拜见。”
安知闲撩开衣摆跪下郑重行礼:
“不孝外孙楚承贤,拜见外祖父。”
老者嘴里语无伦次的道好,弯腰握住安知闲的胳膊,将人扶起:
“好孩子……我听康王说起,还觉不可置信。
你我祖孙,竟还有相见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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