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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吧。”
雷栗笑眯眯地请道。
他没给他们三振出局的机会,而是直接以泰山压顶之势,让这些地头蛇老实就范,不敢起一丝波澜。
白纸黑字红手印。
雷栗收好这些转让镖局股权的契书,脸上的笑也真诚了几分,“放心,朝廷仁慈宽宥,不仅让各位免了牢狱之行,还会优待诸位及诸位的家人。”
对于他说的优待,这些商贾包括中川知府并不相信,但那句“免于牢狱之行”,却让他们义愤又后怕庆幸,又生出几分民难与关斗的悲哀来。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中川知府一脸悲怆戚戚,心想,自己的仕途怕也是到头了。
在雷栗相当于软禁的管控那些股东,逼他们签了契书之后,并没有直接放他们离开,而是自己和周毅先走了。
他带着那些契书到了中川总镖局,解除了镖局里所有高层镖局里的大小掌柜管事,由自己带的文职官员暂时担任,以迅雷不及掩耳控制了整个镖局。
丢了工作的掌柜管事们交接工作时都是懵的,镖局里的镖师就更懵了,一眨眼的功夫,上司和顶头上司全都换人了。
他们还不知道,镖局的老板也换人了,由中川的大商贾变成了长宁侯,或者说当今皇帝。
“近五年的账目都要给我查清楚,这几年之中的镖头不管还在现任还是已经走人的,也要一一记录给我。”
雷栗带来的这些文职官员都是他精挑细选,从户部那儿撬来的,全都精通算术尤其是算账。
其中,不乏是由万家学堂启蒙,或在四方学堂念过书的。
知道是周毅提议办立这两类学堂,造福了无数百姓,还是编纂《识字》《识物》等启蒙幼书的作者,使教化更简明,都对他特别仰慕。
“控制了高层和中层,接着就是底下那些镖师了。”
雷栗思忖着。
他行动特别简单粗暴,招安那些镖师都不用多说什么。
只是宣布镖局将归入朝廷,重新列整镖局制度,将镖头纳入编制并公开竞选镖头,就足以将原股东和镖师的视线吸引过去。
这年头,几乎没人不想当官的,当官吃的可是朝廷饭、铁饭碗,而且说出去还特别威风。
而能当上镖头,一般都是上头有人的,他们背后的不是那些股东商贾,就是知府等府衙里的官员。
关系盘根错节。
都由利益缔结。
原本他们只要拧成一股绳,明里暗里挑动关系,让雷栗空有权利却没有人为他做事,变成一个光杆司令。
可惜雷栗道高一尺。
“镖头是小吏,相当于府衙里的总捕快,而总镖头即是正九品官员,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
雷栗笑眯眯地对那些商贾说,“镖局的发展至今是诸位的功劳,日后也要继续仰仗各位,因此,诸位都可推举一位镖师竞争镖头,至于最后花落谁家,就看各位镖师的手段了。”
那些商贾都知道这是分化他们的手段,但他们不能不争。
镖局是朝廷的,但是那些船、那些货物、那些渠道,依然是他们自家的,有自家的镖头和没有可是两回事。
第264章当时只道是寻常
物流国有化。
实行起来的时间比雷栗想的还要久得多,他原本预计,能在腊月回北京都陪家人们过年的,最后却实在抽不开身。
收回股权、整改镖局、以重选镖头的名义重新洗牌镖局的势力,挑选适合的人选暂时担任镖局职务,并且在最短时间之内,保证镖局如从前般顺利运转。
对接客户、对接货物、路线划分、镖师分配以及运货途中会遇到的一系列问题等等,雷栗和周毅都要不断地解决优化。
而对于镖局里的沉疴陋病,雷栗和周毅也得一一改掉。
至于老大臣等顽固派的意见,直接被雷栗忽略了。
白驹过隙。
雷栗夫夫俩在中川过了新年,刚休息几天,又马不停蹄地开始工作。
雷栗和周毅要把中川镖局作为镖局总局,并且作为示范性镖局,所有东西都要规范,让其他府城的镖局向总局看齐,因此花费的时间精力也是最多的。
等一切都走上正规,已经是来年二月多,长宁侯一行人坐船去往西岭,整改西岭的分镖局。
在所有府城之中,西岭镖局纳入编制应该是最简单的了。
因为西岭知府是天子门下,又早就收到了皇帝的旨意,知道皇帝对物流势在必得,于是暗中掌控了西岭镖局,在长宁侯到达时亲手将镖局奉上。
也是这时,雷栗联想到自己四十大寿时,来自西岭知府的那份礼物,而恐怕早在那之前,皇帝就动了拿他做刀俎的意思。
公事暂告一段落,既然到了西岭,夫夫俩就决定回村里看看。
不带任何随从。
雷栗和周毅轻车从简去到清米县里,先是到县衙拜访或者说震慑了一下这位年轻的知县。
官大一级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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