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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莺儿燕子俱黄土16（第1页）

若是眼前这一对父子，知道了事实的真相，他们还笑的出来吗？

花信云早就死了，他们知道吗？

辛玥儿很想看看华钰的表情。

到那时候，华钰会不会恨那素问仙人，比之自己更甚？

辛玥儿笃定，花信云已死，这个消息除了花家，便只有她一人知道。更甚者，花信云当年诞下的是双生子，亦只有她一人知道。

然而，过了今天，整个六界便会知道。知道那花家的女儿，与人私定终身未婚先孕。知道那华钰竟然认错了血脉，还曾经为那女子授予公主的称号。当然，更知道，那花家竟然为何掩盖丑闻，竟然李代桃僵，用长女代替次女出嫁。

不知那时，华钰是不是才会觉得，娶了她辛玥儿才是正确的选择？也不知那时，世人如何看花家，岑家又如何自处？

辛玥儿在心中冷笑。

当年，她为了这个秘密，牺牲了不少从小养大的死士。

最让人记忆深刻的是那个名叫秀娘的妖。

秀娘最擅长潜伏，在灵岛结了婚，扎了根，生了孩子。她的女儿和花素问的“孙女”成了挚友。甚至后来，辛玥儿才得知，原来当年便是秀娘乔装成产婆，去给花信云接了生，由此才得知了花家的密辛。

花素问将花信云保护的很好，却百密一疏。本以为她李代桃僵的秘密不会有人知道，却不料，亲孙子被人抱走了也不知——恐怕直到现在，花素问还以为花信云当年只生了一个孩子。

说起这秀娘，那便是西海灵岛上素楝儿时好友珠珠的母亲。那个美丽温柔的女子，给了素楝从未感受过的母爱。或许直到现在，素楝也不知道，秀娘之所以对她如亲生，一开始却是出于愧疚：她抱走了花信云的孩子，而那个孩子从此远离亲人，小小年纪便在秦狱备受折磨……

尤其是当秀娘看到珠珠和素楝一起站在那里的时候，她的心总是恍惚，想起那个被她抱走的孩子——虽然她不知道，为何当晚花信云的另外一子，变成了眼前灵动的女孩儿。

这个世界上，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秀娘已经将那个男孩儿交给了辛玥儿复命，不愿再做害人的事情，便顺水推舟替花家保守了这个秘密：花信云当年生下的，是一对双生儿子！

直到辛玥儿后来现蹊跷，以家人和女儿为要挟，秀娘才不得不吐露实情：素问仙人用一个女娃，换掉了花信云的另外一个亲子！

秀娘怀着绝望，也怀着希望。她想，若是辛玥儿得知素楝并非花家亲生，是否就可以放过眼前这个孩子？

只是这个可怜的女子最终也没想到，素楝最终安好，正是因为她名义上姓“岑”，实际上姓“花”——世人都知，她是花素问养大的。

素楝“高贵”的出身，给她带来了暂时的安宁。

秀娘没想到的是，她的家人，之所以殒命，便是因为他们生来便是低等的妖，和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此刻，辛玥儿看着华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突然改变了主意。或许，让华钰此生永远也不知道另外一个孩子的存在，才是对他最好的报复。

而华璎的命运，本该至少是花素问的亲孙，比起在秦狱的日子……想到这里，辛玥儿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不知道华璎，对弄丢他的亲祖母和母亲，是恨还是爱？

不知道华钰，若是知道自己的“亲生”儿女相互爱慕，会是怎样的心情？

辛玥儿很想看到他们的表情。

只是，此刻的她并不知道，当年秀娘受尽折磨，终究未曾讲出素楝的真实身世。她只告诉辛玥儿，当年生下一对男孩儿，其中一个是死胎。

那另外一个便是她抱走的华璎。

至于为何会有岑素楝这个女儿，辛玥儿只道是花素问为了安慰女儿用孤女冒充那“死去”的婴儿。

既然如此，是生是死便也罢了，况且，她名义上是岑家的孩子。

秀娘拼了命保住的秘密并非一无是处。

当年花信云一怀孕便被素问安排后山，因而生产之事旁人并不知晓。便是秀娘，若不是受辛玥儿之命时时盯着，也不会知道这生产之人，便是花家未出阁的小姐。

见到那女子，秀娘实在不忍心将两个孩子都抱走。秀娘看到那样小小的孩子，和他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母亲，想起了自己刚刚出生不久的女儿。

于是她抱走了华璎，留下了那个孩子，也给那母亲留下了一线希望。

一切如秀娘所料，花信云未婚生子的消息并未对外公开。她虽过的战战兢兢，却也暂时安全。再后来，她听说花信云嫁给了岑家，花信风和裴毓相继死去之后，花素问以岑家的名义收养了一个孩子。

那时的秀娘，内心害怕到了极点。珠珠已经牙牙学语，可以喊她“妈妈”了。小小的米团子一样的小人儿，颤颤巍巍的向自己走来的样子，让她对这世界的眷念又深了几分。

后来秀娘才得知，花家“收养”的孩子是个女儿。而妖界依然没有动静，她便也放下了心——或许当年，那个她好心留下的小男孩，早就已经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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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秀娘带着愧疚之心，放任珠珠和素楝成为朋友，给予她们最深的关爱。直到被辛玥儿现她在此处安家，直到他们以家人威胁，秀娘才说出双生子的真相。而她终究还是保护了素楝——告诉辛玥儿，另外那个孩子早已死去。

而素楝永远也不知道，她最喜欢的秀娘姨，她年少时候的挚友，到底为何而死，又为何而弃自己而去？或许这样也好，岁月悠长，等她再次回忆时，便只有那些儿时快乐的回忆。即便是她充满绝望的在渡口呼唤、等待、无比心焦的时刻，也是那般的真挚，终将化作她经历纯粹友情的见证，成为苦甜参半的回忆。

而此刻，辛玥儿的心，想到即将要生的事情，极为畅快。

今日，或许她辛玥儿将要死在这里，但是她的名号，依然可以传遍天下。今日，她就要华钰和花信云名誉扫地，而妖界即将有新的嶀琈王，传承她的衣钵，继承她的遗志……

她如今还有什么可求的呢？垂死之时才明白心中之志，濒亡之际却依旧贪恋爱情。说自己不可救药也罢，可她就要死了，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至少，她不能输，不能输给花信云，更不能输给华钰。

“还真是兄妹情深！”人群中走出一人，纱巾蒙面，一双眼睛如鹰隼，直视华钰。隔着面纱，她捂嘴轻笑，“只不过，你们兄妹的感情也太好了，真是羡煞旁人哪。”

辛玥儿将“太好了”三个字故意拉长，生怕别人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

这声音华钰再熟悉不过了，是辛玥儿。

华钰知道辛玥儿或许会来，所以他故意“扔下”妖界，以为她大权在握、夙愿得偿，便不会再跟来。

或许是他看错了她。

又或许，他们从来未曾真正了解过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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