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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鲜血在他身下蔓延,浸入土壤,流向四周。
一个禁军嫌弃地挪步,以免被这奸佞的血弄脏长靴。
而李璋见徐功役已死,看向那些震颤发抖的百姓,道:“本宫已杀绵州刺史,为尔等伸冤。”
城门下一片死寂。
许久,有人颤颤道:“谢太子殿下。”
继而有人附和:“太子殿下英明。”
然后更多的人大声响应:“太子殿下英明!太子殿下英明!”
叶娇怔怔地站着,她缓缓转身,视线掠过每一个百姓,掠过大呼英明的每一个人。
就这样算了吗?
徐功役是罪人不假,但罪魁祸首是太子。
可是这些无权无势的百姓,当然不敢,也不能同太子对抗。
“快过年了,”太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那温和的声音中,除了关心,还有当权者的倨傲,“户部会拨银子给你们,是抚恤,也是朝廷的补偿。这一路风霜雨雪,你们受苦了,回吧。”
“是。”绵州百姓纷纷叩首,再相互搀扶起身,抬头看一眼巍峨的京都,有人直接转身离去,也有人同叶娇告别。
“楚王妃,多谢您。徐功役已经被杀,我们报过仇了。”
“楚王妃,您要多保重。”
叶娇静静地站着,有些僵硬地笑着点头。
最后,是一个孩子抓住了她的手。
那孩子七八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睁大眼睛,问叶娇:“王妃姐姐,死的那个人,就是杀了我阿爹的人吗?坏人都死了吗?王妃姐姐,你真厉害。”
叶娇咬唇不语握紧拳头。
她能接受别人的嘲笑,嘲笑她没能把太子绳之以法。她却不能领受这些感谢,不能让这些受害者,没有真正报仇,便黯然离去。
叶娇转回身,向城墙下看去。
那里跪着她的家人。
她甚至没有问过她们,地上冷不冷,她们疼不疼,有没有被责打过。
叶娇和母亲的目光在空中相汇。
母亲穿着青底银花对襟袄,端端正正跪在地上,橘色衣裙上有几处泥污。她微微抬头,看向叶娇的目光,有担忧、有赞赏、有鼓励,却没有半分指责。
指责她做得不好,以至于她们惨遭横祸。
指责她做得不够,以至于太子还站在她们的头顶。
她只是像每一个孩子们遇到难处的母亲那样,因为帮不上忙而内疚,浑然忘记自己的境地。
母亲的身边,跪着姐姐叶柔。
叶柔竟然没有哭。
她咬紧牙关,见叶娇看过来,对着叶娇微微点头,努力挤出一丝笑。这笑容里,也是鼓励。
叶娇心中涌出一阵酸涩,突然抬起头。
“太子殿下——”叶娇高喝一声,问,“十一月二十,您去哪儿了?”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除了叶长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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