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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承皇帝是为?了富贵,如今小命都要没了还要富贵有什么用。
杨国忠忙不迭拿了令出去开?帝王私库犒劳六军去了,看着私库中满满当当的金铜珍宝,杨国忠心都在滴血。
这些宝贝可都是往日他辛辛苦苦一点点替帝王搜罗来的好?东西?啊。
“唉,到了如今,再多的金铜又有什么用呢?”杨国忠喃喃自语,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让手下把这些钱财搬出去犒劳六军。
杨国忠离开?后,殿内便又只剩下了李隆基一人。
李隆基站起身?,一步步走下高台,抬头看向高台上那把龙椅,只看了一眼,眼睛便像是被火灼了一般迅速移开?。
他曾经仰望这把椅子仰望了很多年。
他第一次看到这把椅子,这把椅子的主人还是一个女?人,他的父亲拉着他,让他喊那个女?人祖母。
那个女?人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仿佛他只是路边一只随处可见的猫狗一样。
他被留在了宫中,留了很多年,那几?年是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时光,他的父母整日都战战兢兢,连带着他也整日提心吊胆。李隆基讨厌提心吊胆的感觉,他也想当那个能掌握别人生死的人,所以他对这把龙椅升起了渴望。
一年又一年,他终于长大?了,于是就带兵打进了皇宫,把他的祖母赶下了皇位,再后来他又带兵杀死了他的伯母和堂姐,把他的父亲推上了皇位。
他的父亲和兄长很识相?,兄长主动让出了太子位置,父亲又主动做了太上皇。
他终于成?了这把龙椅的主人。
这些年,他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这把龙椅,他杀三子,打压太子李亨,就是为?了能长长久久坐在这把龙椅上。
李隆基忍不住一步步走回去,颤颤巍巍伸出手,抚摸着这把华贵无比的龙椅,面上情绪复杂,手掌摩挲了许久,终究还是收回了手,弯着腰一步步从高台上走了下去。
江山,没了,宗庙,没了,龙椅,也没了。
他花费几?十年才抢来的东西?,一夕之间就全部成?了一场空,这次,是他被迫放弃这把代表天下至高无上权柄的龙椅。
李隆基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他的腰骤然弯了下去,像一节干枯的老木。
“陛下,六军已经整合完毕,舆图臣也已经从兵部拿出来了。”杨国忠急匆匆跑进来,他手里还攥着一副舆图。
这是最最要紧的东西?,他们都没去过?剑南道,得有舆图才能走对路啊,别的暂且不说,他们这好?几?千人一路上往西?南去,路上得吃饭休息吧,得知?道哪有粮仓才好?过?去就食啊。
而且时间匆忙,他只找到了七百匹马,零零碎碎四千多人只有九百匹马好?干什么,如今在长安城弄马是来不及了,不过?舆图上标注咸阳县那边就有一个大?马厩,内有两千余匹马,加上那两千余匹马就够了。
李隆基深吸一口气,整理好?心情,再不敢去看那把冰冷华贵的龙椅,匆匆忙忙道:“好?,那咱们现?在就走。”
夜色昏黑,李隆基坐在马车之中,他耳朵中只剩下了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
吱呀吱呀,仿佛碾压的不是地?面,而是他的心。
李隆基掀开?了马车帘,有心想最后再看一眼长安城,眼神往外一看,触及到了街边一处牌匾之后仿佛眼睛被针扎般迅速收回了视线。
放在膝盖上的手也不由紧攥,往日保养得宜的圆润指甲甚至掐入了肉中。
含光门西?侧便是大?社?大?稷二坛,再侧就是太庙。
是李氏七辈先祖之庙。
安禄山攻入长安之后,会何如处置李唐宗庙呢?李隆基逃避不敢去想祖宗宗庙的下场,也不敢去想被安禄山攻陷之后的长安百姓的下场。
李隆基再不敢掀开?马车帘往外看了。
他怕看到百姓失望的眼神,怕看到自己祖宗的宗庙,更怕被不知?情的百官撞破自己要逃跑。
“陛下。”
马车壁被轻轻敲击着,李隆基心神恍惚的将马车帘掀开?了一条缝隙。
杨国忠驱马贴着马车一侧问:“陛下,前面就是左藏库了,咱们不如派人将左藏库一把火烧了,也省的日后便宜了安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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