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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晟怀抱一空,小妹已急得拉起他就跑。
“荆芥小哥还在后头,后头还有山匪,快快!”
“你发懵那会儿,已经有骑兵赶过去了。”
迟晟不紧不慢,将她拧了个方向,拧回面朝官驿的地儿,“你的马没坏,先同我回驿站,不累吗?”
馥梨一步三回头,直到看到荆芥和几个护卫远远在骑兵陪伴下,全须全尾地赶上来,她才上了马。
“阿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阿兄还没问你,那陆世子同你是什么关系?”
迟晟从襄州出境,潜伏良久得胜回来,才知家里出变故,匆忙回京受了封赏,就往淮州赶去,在整个淮州都找不到小妹,却一日比一日急地收到这位镇国公府世子的来信催促,叫他带能调动的人马到定南。
馥梨一时语塞,已过了最危急的关头,她乱糟糟的头脑清醒过来,“是世子爷写信让你来的?”
迟晟点头。
“一开始是让我来接你,信写到了侯府,后来发现我不在京中,又派人辗转到淮州找我。直到前一阵,叫我派人到榆中府和定南府的交界官道戒备等候。”
馥梨听过后恍然,陆执方不是前几日才起了送她走的心思,他自得知阿兄消息,还有五叔被困在如溪县时,就在谋划了。
“是定南知府想把我劫走作人质,等我出了陶州的地界,再被假山匪劫走,他就能撇清责任了。”
兄妹说话间,官驿到了,就在眼前。
馥梨连这一刻都等不了了,“阿兄,”她眼眶有些泛红,“你能不能派人去帮陆执方?他在查的案子就是我们家的,爹爹没有遇船难,他还活着。”
迟晟一指驿站门匾上的白鸽,“他最新寄来的信,已经将事情来龙去脉都说了,我的人,你看到的是这些,实际还有更多,都伪装成民壮,自陶州城去接应你嘴里这位世子爷。”
“要不是同我迟家有关……”
迟晟扫了一眼她挂心的模样,心道这位陆世子心思缜密,走一步想三步,小妹心思浅,跟在他身边,岂能有不吃亏的理。怕是被人卖了还替他收钱。
馥梨不知他心思,人随他迈入了驿站。
“我如今已经安全,官驿有阿兄的人还有荆芥小哥在守着。阿兄能不能快些去帮帮他?”
“……”
迟晟本就打算接到了她,再去支援,如今听亲妹这般催促,连坐下喝一口茶都等不及,不禁冷笑一声。此时正有手下提着两个山匪活口过来,迟晟拎了马鞭,咬牙切齿,“待我把这两人审完就去!”
这浑身憋气,正好出一出。
迟晟审到入夜,山匪果真是嵇锐进派来的。人捆起来先送到榆中官府,便策马赶去陶州。
馥梨在官驿坐定,还有些恍如隔世。
驿站里守着便装军士,随处可见气质如巨石沉默坚毅的身影,阿兄不开口时,也有这种感觉。她睡醒一觉,掐了掐自己的脸,又去看看那些军士。
阿兄真的回来了,真好。
她定了定心,每日哪儿也不去,就守在驿站。
房屋的窗台上撒着黄灿灿的粟米,等着信鸽。馥梨每隔一日,都能收到阿兄或者陆执方寄来的信。
信都很简单,大多数是寥寥几个字。字迹狂草写得飞横跋扈是阿兄的,端雅流畅是陆执方的——
“洛州商船已到港。”
“父亲平安无事。”
“已查探洋麻在山中作坊地点。”
“已去信京中。”
“明日围剿嵇府,顺利即返。”
信鸽的信,自这日就断了。
窗台铺满了黄灿灿的粟米,再无白鸽来啄食。
馥梨算着她与荆芥从定南到榆中的路程,一日两日三日……心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悬了起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起来,时不时重力揉搓。
等到了第十日,再怎么慢慢磨蹭地启程,他们也该顺利到榆中边州的时候,驿站还是没有陆执方和阿兄的任何消息。馥梨一大早起来就换了轻便男装,拉开门看到荆芥守着,“馥梨姑娘。”
“我等不及了,荆芥小哥,我想去找他。”
馥梨想绕开荆芥。
荆芥又一步拦在她面前,“世子爷他……”
“我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他不挡着你,你就该扑空了。”
话音叠在一起,是陆执方沉静清冷的声音。
馥梨愣住,猛地回头,望见青年郎君风尘仆仆,依旧穿着那身黛蓝底白鹤纹圆领袍,衣袍旧了两分,还有破损。他一条手臂包扎着纱布,还能看出渗出来的血迹,就这么静静站在同一层厢房的回廊尽头。
馥梨眨眨眼,一步步走到陆执方面前。
她摸了摸他没受伤的那条手臂,结实的,透出来亲手可触摸的温热,“定南的事情,解决了?”
“算是解决了,回来路程遇到些……”
陆执方话未讲完,馥梨已搂着他靠了过来,一边惦记着别压到他的手臂,一边轻声问:“我爹爹和阿兄可还好?都一起平安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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