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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当时问李赋借到银子之后,他决定痛改前非重振家业,便带着钱去了西南,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生意可做,刚到西南时,也吃了不少苦,要不是遇到了贵人,莫说是还债,怕是他都没有命再回云京城。
李赋顺着话头问他在西南的经历,王迩却又吞吞吐吐的不肯说了,见这情形,李赋又叫下人上了一坛珍藏多年的好酒,几番推杯换盏,王迩终于还是吐露了一些情况。
他说他在西南遇到了几位仙人,从仙人那里请了一尊财神,财神总是在梦中指点他,所以做什么生意都能发财,还反复叮嘱李赋,他是看在李赋当年在他最危难之时借钱给他,才告诉李赋这件事的,可万万不能说出去。
商人多多少少都是有些迷信的,李赋见王迩这么快便翻了身,就对他口中的财神也起了兴趣,缠着王迩将那几个仙人也介绍给他。
王迩开始是不愿的,后面被他纠缠不过,便说算了送佛送到西,既然都告诉你了,这几位仙人也刚好想跟我来云京城看看,现在就在城中,我帮你引荐就是。
见仙人那天李赋特地斋戒沐浴,穿戴的整齐大方,随王迩过来的是两位仙人和一位仙姑,年岁都不算大,蒙着面纱,看上去极为神秘,若不是王迩引荐,李赋可能会以为自己遇到了骗子。
请神的仪式也很神奇,烟雾缥缈还伴随着异香,李赋跪在院中,几位仙人绕着他转了几圈,用新鲜的柳枝在他头顶洒了些仙露,后又要了他的生辰八字和一滴血。
所有仪式都完成后,给了李赋一尊财神像,还有一些特制的香烛。
财神像不大,小小的一尊,通体都是金色的,塑像和庙宇里那些常见的财神不大一样,雕塑的非常精细,栩栩如生,感觉下一刻就要乘云而去,看到塑像之后,李赋对这些仙人们又信服了几分。
仙人们又给了他一些特制的香烛,告知他这财神只能享用他们这种香烛,其余香烛都不可用,否则会触怒神仙,而后让他日日诚心上香祈祷,收了供奉便离开了。
既然将神像请到了身侧,李赋自然是虔诚祷告,一日三次的上香跪拜。
请神后的第三日晚上就有一位须眉皆白,手持如意的老者入了他的梦。
这老者告诉他了一桩生意,尔后就化为云烟消散而去了,李赋早上醒来,昨夜的梦境还清晰的连最微小的细节都想的起来。
这个梦和普通的梦境差异太大,他当时认为一定是仙人托梦,于是按照梦中仙人所说,一一照做,果然小赚了一笔,这件事让李赋彻底的相信了这尊财神。
他怕仙人去云游,便又找到王迩,将仙人们请到家中,美酒好菜的供了好几天,还花大价钱购买了更多香烛,足够烧上好几年。
第一次小赚一笔之后没多久,财神爷便又入了他的梦,告知他另一个营生,李赋去做,果然也是赚了,如此几次,他对这个财神言听计从,供奉的更加虔诚。
就在前段时间,这财神在梦中告知他,让他多囤积些木材,并且木材只能是灵雾山的,要见树就砍,砍完之后还要将树根挖出来,方可赚一大笔钱,李赋此时已经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一边觉得这个要求很令人发懵,一边诚实的照做了。
然后,便做进了大理寺。
第22章
在灵雾山起雾之后,李赋也就顺势停下了伐木,毕竟他们从灵雾山里伐回的木材也不算是特别珍惜的,树根只能用来做根雕,小树甚至不知道有什么用途,他就静待这堆木头像前几次一样,被人以一个不低的价格买走就好。
可在伐木停下后,仙人却再次入了他的梦。
这次仙人的面孔不再慈祥和蔼,甚至有些狰狞,在梦中疾言厉色的警告他,伐木不可停下,否则就要遭到反噬,会让他家破人亡,李赋吓得赶忙在梦中说出了停下伐木的缘由,结果梦中的仙人竟然让他放火烧山。
放火烧山,被抓住了可是要坐牢的,李赋现在的财富早就够享用一世了,何必去冒这个风险,即便神志被操控,他也有了很深的疑虑。
于是他便再次虔诚的给财神像上了香,告知自己不能烧山的缘由,没想到这香焚完之后,李赋心中不知哪里涌出的一股怒气,觉得灵雾山处处与他做对,为什么要降下大雾,阻止他进山伐木。
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既然是山先不仁就不能怪他不意。
说到这里李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无比后怕,好在那天下了暴雨,将火把全部浇熄了,不然怕是真的要铸成大错,那现在的他就不是在大理寺堂中被问话,恐怕早就被刑部收监了。
这事情听起来万分离奇,魏镜澄沉默了一会,又问李赋,是如何意识到自己中邪了。
李赋从怀中摸出一张精心保存的符纸,说那日找回来的木客中,有一位手中捏着一张符纸,他一见这符,仿佛迎面被人泼了一盆冷水,里里外外醒了个透彻,再想到自己之前做下的事情,简直像是中了邪。
现在细想起来,那些财神指点的生意,也没赚多少钱,放在平日,他根本不屑去做,可那段日子却觉得赚了大钱,想来是财神像和香烛有问题,他从木客手中将符纸买了下来,日夜不离的带在身上,财神像和香烛也已经被他束之高阁了。
魏镜澄看了一眼那符,正是上山那天,徐灵鹿给他,让他发给官兵们的。
后来院中的木客集体发生癔症,官兵们上去压制,大概是那时挣扎之间,被那木客拿走了符咒。
“清心咒起了作用呀……”徐灵鹿默默念叨,“那些香烛居然可以操控人的梦境,确实问题不小,我能去看看那香烛和神像吗?”
“我来寻你就是为了此事,想请你去看看神像和香烛。”魏镜澄点点头,回到,“已经与李赋说好了,随时都可以去。”
“那就明日吧。”天气越来越冷了,小天师怕自己彻失去出门的勇气。
“好,那明日上午我来接你。”魏镜澄手掌在自己的大腿上轻轻搓了搓,绸缎的手感轻柔,他的心情却很焦灼。
好像公事说完了,他与徐灵鹿之间就再无话可说,魏大人认真的在心中找着可以聊得话题。
但闲聊这件事,在他以前过的二十多载岁月中似乎鲜少发生,并没有什么经验。
生在帝王家的孩子,要比一般的孩子更勤奋更刻苦,打小就要学各种东西,一举一动都要讲规矩体统,就连最亲近的人,也都是考较学问,讨论为人处世之道,治国安天下之法,根本没人和他闲聊过,导致现在有心闲聊两句的魏大人有些窘迫,不知如何开口。
两人对坐的沉默着,徐灵鹿撸猫,魏镜澄搓腿。
徐灵鹿琢磨着魏镜澄怎么还不走,魏镜澄琢磨着怎么才能在这个小亭子里多赖上一会。
“咳,魏大人还有什么事吗?”徐灵鹿隐晦提醒,桌上的酒,你可还没喝完呢,别浪费了。
不料,魏镜澄听后,居然起身,撂下一句,“那我便明日在徐府门口接徐天师。”
说完之后就转身走了。
走了?
不是,你酒还没喝完呀!真浪费!
小天师在心里打了一个差评,瞅了一眼魏镜澄没有回头的意思,又瞅了一眼杯中只被抿了一小口的酒水,亏他下了狠心,倒了这么多。
猴子们辛苦酿酒难道容易吗?
徐灵鹿生气的嘟起嘴唇,实在不忍浪费,还是端起了那个被魏镜澄遗忘的酒盅,饱满柔嫩的唇瓣微微张开,含住了杯沿,纤细的脖颈仰起来,那个小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便将杯中的酒全部喝完了。
大概喝的急了,一丝粘稠的酒液顺着唇边落了下来,又有一小截粉嫩的舌尖探出来,轻轻的将那丝酒液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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