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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突兀的出现在脑海,一下子挥之不去。此前沅修因为忙着凑银子赎回松兰,没多注意容锦,这会儿仔细一想,他这个继妹好像表现出来的与她本该有的样子有大的不同。
一开始卖糖炒栗子给他买书,之后也看出来它在抄千字文,明显是认识一些字的。
李沅修骤然想起来,一开始,容锦好像是说自己认识字,但被他反问后,她忽然转口。为什么?
毛笔上的墨已干,这篇课业已然写不下去。他放下笔,忽然冷冷一笑,打小就聪明,居然在容锦身上栽了一跤,怎么能不让他恼火。
何宇说着,发现沅修突然就生气起来,不明所以,还以为是他不爱听这些八卦之事,眼神闪了闪,转头问他课业写完了没有。
脸上带着笑,似乎是笃定他已经写完,“与沅修做同桌,能第一手看到大好文章,只这一点好处就足够。什么,你没写完?”
何宇讶异,探身过去,李沅修这会儿正恼着,哪里有心情写夫子留下的课业。侧开身,让他自己随便瞧。
见纸上当真没有几个字,何宇这才相信,张着嘴惊讶又想不明白。扭头看他面容冷若冰霜,后知后觉同桌心情可能不太好,自觉的闭上了嘴。
容锦在家写一会儿,歇一会儿,也算自在。只是有些无聊,可这悠闲的时光被晌午归来的少年所打破。
“沅修……”只打个照面,她就被他的冷眼冻在原地。
容锦不明所以,迫于少年身上冷冰冰的气势,怯生生的抬眼看着他,却不敢上前。
明明他什么还没做,她就摆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给谁看?李沅修心情更加恶劣,大步流星的走过去坐下,把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见容锦朝她伸手,恶声恶气道:“做什么,一杯茶我都不能喝了?!”
“可……”可那是她刚刚喝过的杯子。容锦欲言又止,直接惹恼了沅修,他突然爆发:“李容锦,你到底隐瞒了我多少事,今天,你一五一十的给我说出来!”
砰的一声,茶碗被重重放在桌子上,裂开一条缝。容锦心疼的看着,又不敢说他什么,搓着手指装傻:“啊?沅修哥哥,我隐瞒了你什么事了?”
“你不说是吧。”不见棺材不落泪。李沅修突然起身,回房里取出她给他买的《十三书》还有自己这几日在抄的千字文扔到桌子上,厉声质问:“这些,你都认得。千字文,一便知我在抄什么书。如今却告诉我你不识字,李容锦,你连这个都骗我,那其他事呢,你是不是也在骗我?”
她嘴里没一句实话。李沅修太害怕了,如果松兰跟着一位公子走的事,也是容锦为了避免他赶走她而说的谎言,那他这些天稍微放下的心算什么?!
容锦闻言脸色便白了一大半,眼珠子胡乱的转,脑子里想疯了也确定不了要不要和盘托出。
她不清楚少年都知道了哪些事情,万一说到他不知道的,那不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容锦死死咬着下唇,嘴唇咬破,咸腥的血气直往嘴里钻。嘴唇不正常的殷红,衬得面容更加苍白。
她眨着眼小声的试探:“沅修哥哥,字是我还在爹爹家时邻居阿叔教我的,我只是不喜欢练字,所以才骗你的。至于你说的其他事,你是知道了我去接你那天偷偷去了黑市一趟吗?”
“什么?”李沅修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愣是给气笑了,“你行啊李容锦,我说了多少回,不准你再去黑市,你全当耳旁风是吧?既然你不听,那你还跟着我干什么?不如趁早滚回村去!”
李沅修是气疯了。容锦吓得把脑袋缩回去,看少年的反应明显是不知道这件事,顿时后悔不已,“沅修哥哥,我、我没有不听你的话,是我要去找卖我金戒的那个摊主做点小生意,还有再让他帮忙打听松兰姐姐跟着的那位公子是什么来头。我真的不是因为好奇才去的,沅修哥哥,我心里有数的……”
李沅修闻言眼神一变,他都这么说了,还表现的如此生气,容锦还能维持原来的说法不变,看样子松兰的事情是真的。
至于其他,他咬了咬牙。科举之路漫漫,他肯定是要一直往上考的。那么长时间,容锦能不能一直跟在他身边,还未定。
其实说白了,容锦是好是歹也与他无关,他们只是暂时的住在一块儿。是他管的太宽了。
这样一想,心里头虽然有点莫名的不舒服,但总算是能冷静下来。李沅修面无表情:“果真如此,你没有再骗我?”
“我没有。”容锦一直偷偷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神色有所缓和,连忙举着手指头发誓,“沅修哥哥,若我说的有半句假话,叫我天打雷劈不得……”
李沅修打断她,皱眉冷斥:“住嘴,什么话也敢往外说。行了,我相信你就是。”
容锦还没来得及高兴,忽然又听他说:“你之前不是想要我陪你一块去黑市吗,我同意了,等后日休沐,买完布料,咱们一块去。”
容锦瞪大眼睛,没想到被骂一顿竟然有这样的好事等着自己。早知道,她昨天就把瞒着他的事说出来就好了。
她正高兴着,李沅修抬脚往屋子里走,走到半截,忽然转身,冷冷的盯着她,警告道:“别让我发现你还有别的事瞒着我,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我知道了,沅修哥哥。”容锦表情僵硬,呵呵笑着,心虚极了。赵翠花和李铁牛的事她还瞒着少年呢,刚才本想一块说来着,可是中途被他打断,容锦就忘了。
这下好了,她现在可不敢上去触他的霉头,要是之后被少年发现,还不知道怎么骂她呢。
容锦肩膀塌下来,揉着僵硬的脸,一时怀疑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却在这时,院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容锦被吓了一跳,往门口看去,一个身穿青色衣衫的人正站在那里,开口问:“请问,这里可是李沅修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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