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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来自于敌营或者中立方的评价很有说服力,但依旧不够。
单个出现的证据不足以完全推翻已有定论,需要多个独立来源的证据互相印证——历史需要非常严格的证据链。
但做了,多少都会获得回应。
因为影响和讨论越来越大,越来越响,终于,在六月初找到了云瑞国后主的墓,同月,棺椁里发现了一封罪己诏。这位云瑞国后主在史书上留下的评价并不算好——昏君、懦弱、不思进取。他在位期间没有开疆拓土的功绩,却也勉强保持了朝廷运作,直到最后被敌军压境。
罪己诏落笔于亡国后,自明罪过,也说明自己听信奸佞折损朝中栋梁。
至于为什么要写这封罪己诏,以及这样一位亡国之君为什么还能体面下葬,历史学家众说纷纭,比较合理的大约就是,这是他的真心悔过,毕竟字迹上确有部分颤抖潦草。而他,是一个极其注重名声的皇帝,这封罪己诏是他给自己的历史形象留下的最后注脚。至于敌军,也就是后朝为何要给他体面下葬,这也是历史上一个为了名声的传统做法,尊重敌人,继而证明自己不是野蛮的侵略者,给亡国之君一个体面的葬礼,能最有效的衔接前后政权。
这封罪己诏,是一个残破帝王在最后时刻的话,也成为了季子衡正名的关键证据。
抹黑一个人,只需要当时的皇帝唇启唇合一句话,为他正名,一树一鸟坚持了两千五百年。
六月底,季留云以收藏家的名义无偿捐出了所有关于将军的旧物,其中就包括那柄象征了季家开国功勋的青铜剑。
七月中旬,发布会。
出发当天,小鸟激动得上窜下跳,甚至拿了好多小皮筋,拜托陈巳把自己的头发编成一条条小辫子,再仔细地束好。
甚至早半个月就挑好了自己要穿什么衣服。
自从得知终于到了发布会这一天,顾千数次听见季济弘趴在屋顶上哭。
忘了说,介于这边夫夫同居,所以季济弘含泪搬……到了隔壁。
而无往巷014号的另一个隔壁,原本被闻书兰和城长歌二老用来接近外孙,如今已经认回小顾千,这套院子就留给顾学养老了。
这不,顾学正敲着门催促快走,城无声给老人家开了门,用眼神示意院子里那队忙碌的人。
小鸟有陈巳捯饬,季留云的外在形象自然就交给了顾千。
“你再低一点。”顾千搓着手里的发胶,仔细不已地给季留云捋造型。
末了后退几步。
“你说你,活了这么多年,连个像样的发型都不会弄。”
季留云笑道:“顾千大人教训的是。”
季济弘本来乖乖地坐板凳上,结果不晓得想到了什么,居然当着人就开始啪塔啪塔地掉眼泪。
边哭还边念叨,哪里像个鹰,简直像只可爱的小麻雀。
顾千赶紧挥手让季留云去换衣服,自己抽纸巾按去小鸟脸上,陈巳不时出声提醒。
“哎,衣服哭湿了!”
树影婆娑,碎光落在每个人身上。
城无声按着想要催促的心情,把话咽回去好几次。
直到老槐树上的知了开始聒噪,顾学才喊道:“再不走要迟到啦!”
众人都忙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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