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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那玄问:“为什么?”
老人又那样笑了一回。
“因为你饿。”
阿史那玄接过面条,热腾腾的香味从他鼻子里钻进去,紧紧拉住了他的灵魂。
“我叫萨利赫。”老人说。
“以后,你可以叫我老师。”
阿史那玄倏然抬眼,确认了半天这个贵族老人没有在开玩笑,他问:“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孩子,同时,也是最好收买的孩子。”老人眼带笑意,指了指他手中的面条。
阿史那玄的本能在促使他把面条送进嘴里尽情咀嚼,但他始终没有。
他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位服装华贵的老人。
大多人的善意背后都是陷阱,有人会给阿史那玄一块食物,然后让他去偷东西;有人会给他一碗羊奶,然后让他去打架。
问题是,这样的人太多了,几乎塞满了这个流浪孩子的大半生命。
对阿史那玄来说,毫无缘由的善意,往往意味着更大的伤害。
“吃吧。”萨利赫见他迟迟未动,劝道。
“面要趁热吃。”
阿史那玄这次直接放下了陶碗,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萨利赫说:“因为你饿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我自己。你看着文字的样子,也让我想起我自己。”
阿史那玄上下打量萨利赫,皱眉说:“你是贵族。”
“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苦难之路。”萨利赫说。
“所有人都会受苦。”
阿史那玄不说话,他又看了看那碗面,然后抬起头,等待萨利赫的下文。在街头生活久了,他早已学会用沉默少言来保护自己。
萨利赫也不着急说话,把自己带来的羊皮卷在月光下摊开。有趣的是,今夜的白鱼堆依旧有来自旷野深处的寒风光临。
可这一老一小,似乎感觉不到冷似的,只有那碗羊肉面在倔强地冒着热气。
在阿史那玄眼中,那些文字依旧在闪烁。
“你知道吗?”萨利赫说。
“当年我第一次看到这些文字时,也觉得它们在发光。那时候,我蜷缩在一个马厩,饿得脑袋发昏,却被一个商队老人的书卷吸引住了。”
萨利赫目光变得悠远。
“我在最饿的时候,看到了最美的东西,就像你一样。那位老人教会我认字,如果你能给我这个机会,让我也教会你,我会为此而感激。”
老人温和的请求伴随着昼阳国的留雀河水声,拉扯着阿史那玄的手抬起了碗。
“等你用完餐。”老人卷起羊皮。
“我们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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