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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参观报业司2（第1页）

赢高山领着他参观各个部门：

编辑房，十余名文吏正在审阅各地来稿。案几上堆满竹简和帛书，文吏们或皱眉沉思，或提笔批注，或低声讨论。

“这些是各地郡县送来的新闻稿，也有士子投来的文章。”赢高山解释，“编辑需要筛选、修改，确定哪些可以刊登。”

魏忌看到一名老编辑正在修改一篇关于春耕的文章，将“农人辛勤耕作”改为“百姓勤勉垦殖”，又加了句“此乃大王仁政所致”。他心中了然——舆论引导，润物无声。

排版房，工匠们正在忙碌。这里没有竹简，只有一个个木制字盘，里面排满铜制字模。工匠们按照编辑送来的文稿，从字盘中拣出相应的字模，排成版。

“这是活字印刷。”赢高山拿起一个字模递给魏忌，“嘉阳明的。比起雕版印刷，活字可以重复使用，排版也更灵活。”

魏忌仔细端详。字模是铜制的，方方正正，背面有凸起的反字，正面是凹下的正字。他认得，这是小篆。

“一个字模，造价不菲吧？”

“确实。但比起雕版，长远看更划算。”赢高山道，“一套字模可以用很久，而且可以随时增补新字。嘉阳说，这叫‘前期投入，长期受益’。”

印刷房，工人们操作着新式印刷机。那是一个木制的机器，有滚轮，有压板，有墨槽。工人将排好的字版固定在机器上，涂墨，铺纸，压下，一张报纸就印好了。

“这是最新的印刷机，也是嘉阳设计的。”赢高山指着一台机器，“比原来的手工刷印快不少，而且墨色均匀，字迹清晰。”

魏忌看着一张张报纸从机器中吐出，工人们熟练地整理、叠放，心中震撼。他在魏国时，从未见过如此高效的生产方式。一份报纸，从编辑到印刷到行，流水线作业，井然有序。这背后，是多少心思和设计？

“《大秦新报》现在行多少份？”他问。

“每七天一期，每期印刷五万份，往全国各郡县。”赢高山自豪道，“咸阳城内，几乎家家都有。就连齐国、燕国，也有人偷偷买去看。”

五万份！魏忌暗暗咋舌。这要是在魏国，光是抄写就要动用上千文吏，耗时数月。而秦国，十天就能完成。

“这些报纸……都卖钱吗？”

“一部分卖，一部分送。”赢高山道，“郡县官署、学堂、驿站，都会免费放。公主说，报纸不仅要赚钱，更要传播信息，引导舆论。”

魏忌点头。他越来越明白赢无忧的用意了。报纸是喉舌，是桥梁，是工具。通过报纸，秦国可以将自己的声音传遍天下，可以塑造舆论，可以收拢人心。

参观完后，赢高山带他来到一间书房：“这是给你准备的办公处。嘉阳说，你可以在这里读书、写文章，有什么想法可以随时提。”

书房不大，但很整洁。书架上摆满了书，有儒家经典，有法家着作，有史书，有农书，还有最新出版的《秦律疏议》《大秦地理志》等。窗边有案几，有笔墨纸砚，还有一盆绿植。

魏忌随手翻开一本《大秦地理志》，里面详细记载了秦国各郡县的地理、物产、人口、风俗。图文并茂，数据详实。他翻到“魏地”部分，看到上面写着：

“魏地，原魏国疆域，今设东郡、砀郡、河内郡等。地多平原，宜耕宜牧。人口约三百万，多务农，善织锦。风俗尚武，重义气……”

连风俗都记载得这么细。魏忌心中五味杂陈。这是他的故国，如今成了书上的几页文字。

“这书……是谁编的？”他问。

“礼文司和户赋司合编的，但数据来自各地郡守上报，还有专门的考察队实地勘查。”赢高山道，“嘉阳说，要治国，先要知国情。所以命人编了这套书，供官员参考。”

魏忌越看越心惊。秦国对国家的了解，已经细致到这种程度了？每个县有多少户，多少田，产什么粮食，有什么特产，全都记录在案。这背后需要多么庞大的行政体系？需要多少人力物力？

他突然明白了秦国的强大不仅仅在军队，更在制度，在管理，在对国家的精细掌控。这样的国家，怎么会不强？

“魏参赞，”赢高山又道，“嘉阳还交代，让您写一篇关于魏地治理的文章，可以谈魏国的得失，可以谈秦国的政策，也可以谈您的想法。写好了，可以在报上表。”

“表？”

“对。《大秦新报》有一个‘闲话论政’专栏，专门刊登各种政见。你的文章可以署真名，也可以署笔名。”赢高山笑道，“嘉阳说，要让天下人听到不同的声音，但也要让这些声音在可控范围内。”

魏忌心中一动。表文章，意味着他的观点可以被天下人看到。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出声音的机会。但也是一个考验——他的文章会被无数人审视、评判。

“好，我会写的。”他郑重道。

赢高山点头：“那我不打扰了。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他离开后，魏忌坐在案几前，看着窗外的天空。咸阳的天空很蓝，云很淡，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提笔，蘸墨，却迟迟没有落下。

写什么？怎么写？赞美秦国？那太虚伪。批评魏国？那太无情。既要真诚，又要得体，既要表达观点，又要不触忌讳……

难。

但他必须写。这是他作为客卿的第一项任务，也是他向秦国、向天下展示自己的机会。

他放下笔，决定先读书。书架上那么多书，他需要了解秦国的思想，了解秦国的制度，了解秦国的目标。

接下来的几天，魏忌沉浸在书海中。

他读了《商君书》，明白了“法、术、势”的治国理念；读了《韩非子》，理解了“以法为教，以吏为师”的法治思想；读了李斯的《谏逐客书》，看到了秦国开放包容的一面；读了淳于越的《论天下一统》，感受到了儒家对统一的期待。

他还读了赢无忧的一些文章和讲话记录。那些文章很特别，语言通俗，道理深刻，既有法家的严谨，又有儒家的仁爱，还有墨家的实用。比如一篇《论新农具推广》，不仅讲了曲辕犁的好处，还算了经济账：一具曲辕犁造价多少，能提高多少效率，几年能收回成本……数据详实，逻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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