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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陈礼延笑了笑。
他帮彭予枫脱掉了外面的毛衣和袜子,拽过毛毯,搂着他倒在沙发上,陈礼延说:“先抱一会儿,你摸摸我。”
彭予枫照做了。
但他很快发现,陈礼延看起来并不是特别想做,于是彭予枫停下动作,想和他说说今天下午遇上江海的事情。
“江海?”陈礼延不自觉地抬高了一点声音。
“嗯。”彭予枫说,“他……算了,总之他说他要快和郝云飞分手了。”
“是吗?”陈礼延心不在焉地说,“分了也好,郝云飞……郝云飞还有其他更重要的考虑。”
彭予枫说:“你为什么这么说,你知道郝云飞结婚了?”
陈礼延说:“……我知道。”
彭予枫突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不舒服,一下子从陈礼延的怀里挣脱开。
夜雨无声
“小枫?”陈礼延还睡在沙发上,身上的毛毯被彭予枫的动作掀翻在地。
彭予枫踩着拖鞋,背对着陈礼延,语气嘲讽地说:“郝云飞就是我最讨厌的那一类人,分不清自己到底……不,其实也能分清,但他还是会找女人结婚,然而在选择之后他又想爱别的男人。既要这个又要那个,为什么这么贪心。”
雨夜的客厅,只留有角落一盏发出黄色光芒的落地灯,彭予枫一半的身体隐藏在黑暗里,陈礼延看着彭予枫的背影,有些嘴笨地说:“我……我没有站在郝云飞那一边,小枫,你过来。”
彭予枫没动。
陈礼延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再从背后抱着他,把脸埋在彭予枫的颈窝里,说:“他是人渣,但是江海……江海知道他已婚还要插足别人的家庭,这也说不过去吧。”
彭予枫侧过头,有点惊讶地说:“郝云飞是这么说的?”
陈礼延想了想,回忆道:“他没直接这么说,但不管江海一开始知道还是不知道,他应该当时就和郝云飞分手,做……小三,很罪恶。”
“可如果是郝云飞骗了他呢?为什么你把所有的错都归到江海头上?”彭予枫转过脸来,瞪着眼睛看向陈礼延,“你难道不觉得郝云飞问题很大吗?”
“是。”陈礼延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突然开始讨论这些,但彭予枫好像也没有把他说的话听进去,“我没有说郝云飞没有问题,只是说事实已经这样了,郝云飞……郝云飞有一个女儿,江海对人家小孩造成的伤害太大了。”
彭予枫安静地听着,他的眼睛垂下来,黑色的眼睫颤动着,忽然笑道:“我倒是觉得有郝云飞那样的父亲,才是这个小孩以后痛苦的源头。”
“做小三就是不对的。”陈礼延沉声说,“做小三会遭天谴的。”
彭予枫抬高声音,说:“我没说做小三对,我是说这一切的源头,其实是郝云飞……郝云飞要是真的爱自己的小孩,就不会做这些事情了。”
陈礼延非常无奈地说:“他没有不爱他的小孩。”
“你……”彭予枫心烦意乱地走进浴室,“算了。”
彭予枫站在水池前,用冷水洗了把脸,手撑在水池边上,让额头的水珠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滑。白炽灯下,彭予枫见到镜子里的自己渐渐露出一个迷茫的眼神。他想,怎么都快要和陈礼延吵起来了。郝云飞和江海是有问题,这也再次证明了他们的话完全就是一场现实版的罗生门。为了罗生门起争执,这是一件很蠢的事情。何况,别人的感情问题关彭予枫和陈礼延什么事?
彭予枫回过头,看见陈礼延高挑的影子出现在门外,声音变得有点委屈,他说:“小枫,对不起。”
陈礼延焦虑地来回走了几步,似乎也和彭予枫在同一时间反应过来:“我刚刚嗓门大了点,我态度不好……不是,我怎么会跟你因为这个吵架,真的太蠢了……你别躲在里面不吭声。”
彭予枫拉开浴室门,陈礼延顿时把他紧紧抱住,又说:“郝云飞和江海杀人放火了都不关我们的事,别再说了。”
“好。”彭予枫同样郁闷地说。
陈礼延亲亲他的额头,说:“你想泡澡吗?我放点水。”
“好。”
陈礼延把浴缸放好水,彭予枫脱掉衣服钻进水里。过了一会儿,陈礼延也坐进来,浴缸中的热水随着他的动作往外溢出一些。陈礼延问:“洗头吗?”
“洗吧。”彭予枫抱着膝盖。
陈礼延似乎恢复了一些活力,按了按彭予枫的肩膀,轻松地说道:“那我帮你洗。”
洗着洗着,陈礼延难免忍不住亲亲彭予枫的脸颊,两人的肌肤相贴,心脏隔着皮肉紧紧地靠在一起。彭予枫在陈礼延帮他冲水的时候想,或许他们从未在一些比较严肃的话题上达成一致,他和陈礼延的成长背景天差地别,陈礼延并不是每个地方都会无条件地赞同他。
为什么两人忽然就无法听到对方,也无法说服对方?彭予枫也不知道。
彭予枫先洗完出来,用白色浴巾裹着自己。他去冰箱里找到一些酒,打开站在窗边喝起来。雨下的越来越大,江水变得漆黑一片,再也没有了往日平静的样子。彭予枫把窗户稍稍打开,闻见雨水的味道,下一刻,远处的乌云翻涌起来,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惊雷跟着炸开。
彭予枫把空掉的酒瓶扔进垃圾桶,他喝得很快,这样其实不好。房间里亮了灯,陈礼延打开衣柜拿衣服穿上,又跑到客厅里来:“彭予枫,你穿衣服吧。”
“不做吗?”彭予枫讲话带着酒气,“家里有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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