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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顾着吵架,东风把陈否带到场上,笑道:“暗云跑起来最快不过,就是有点小脾气。陈前辈要能骑暗云回去,是最好不过的事情。要是骑不了,换一匹马也无妨。”
陈否道:“不换了,马而已,什么马儿都一样。”
暗云动了动耳朵,东风赶紧安抚道:“别的马是一样,暗云不一样。”
他把马鞍上的结扣指给陈否看,陈否一点就通,不单会套马鞍,还会套马嚼子了。东风又教她,一只脚踩在马镫上,用力一踏,借力翻上马背。
陈否有点害怕,试了两次,都不敢抬脚上马。东风道:“要是前辈怕踩不稳,随便找个台阶、上马石,也是一样的。”
陈否摇头道:“以前学骑马,摔过几次跤。”
想也知道,要么是谭怀远教的,要么是她更久以前,还没当上盟主夫人时学过。东风拿过缰绳,道:“我替前辈拉着,马不会跑出去。”
陈否又摇头,显然不信他。东风道:“那我把马拴在桩上。”
陈否点头应允。暗云乖乖站着不动,任他们收紧绳子。
东风退开一步,看陈否踩上马镫。左顾右盼一阵,学着旁边骑兵的模样,飞身跨上马背。
她身法竟然颇为矫健,有点轻功的意思,只不过没有内力,空有个架子而已。
跳上跳下练了十几次,陈否才把拴马的绳子解开。暗云依然乖乖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上马练得很熟稔,陈否出了一身大汗,叫道:“不用教我!”坐在马背上,轻轻一踢马腹。
暗云慢慢往前走,走到场边,陈否轻轻叱道:“往左,往左。”
暗云停在场边,站定不动。陈否道:“你这傻马,转呀!”
东风道:“暗云在教你呢。”陈否扯了扯左边缰绳,暗云这才转过头,慢慢又往左走。
这时太阳升起,愈来愈多士兵聚到场上。看见厨房熬粥的老妪,居然在场上学骑马,都大感新奇。
陈否身上暖和起来,囫囵脱掉夹袄,扔在地上。那些个士兵教她:“夹一夹马肚子,不要用马鞭。”
陈否依言照做。暗云迎着朝霞,一路小跑,背上又平又稳,肌肉的热度透过鞍具,传到陈否腿上。
跑得一圈,回到大树底下。陈否两腿酸得不行,突然一阵抽筋,叫了一声,斜斜栽倒下来。东风和何有终一齐抢上去,一个人拉缰绳,一个人扶稳陈否。
陈否一半是热,一半是害怕,满面通红,气色居然好了不少。
歇了一刻多钟,陈否腿能动了,又把暗云牵过来。不用找台阶垫着,自己也能上马。
围校场走了一上午,因为暗云尤其听话,陈否骑得愈发得心应手了。偶尔有一两个士兵,故意跳出来吓唬暗云。暗云视若无睹,依旧不疾不徐地走着。
场上将士起哄道:“跑!快跑呀!”
陈否学他们的模样,往前俯身,脚下一夹,暗云便渐渐加快脚步。一开始小跑,后来愈跑愈快,把骑兵尽数甩开。
又奔到拐角,快要撞上栅栏。陈否只轻轻地一扯缰绳,暗云就流水似的流过去了。
她偏过脑袋,只觉两边景致,变作一条彩绸。士兵们喝彩的声音追在身后,但始终追不上她。
暗云掠过树底,何有终叫道:“娘!你会骑马了!”张鬼方冷笑道:“真是好马,还以为只对我好呢。”
话音刚落,飞雪暗云四蹄奋起,使尽浑身解数,箭也似窜了出去。
众将士只见一道白影闪过,压根看不清马,吓得一齐大叫。陈否更是叫都叫不出声,紧紧攥着缰绳,往后拉扯。
暗云丝毫不停,突然拐了一个弯,险些把陈否甩下马背。
东风低声说道:“不好,暗云脾气上来了。”
何有终大急,在树干上一蹬脚,朝着马儿飞扑过去。但暗云在陇右、尚且吃不饱的时候,已经能与东风的“点蕙法”平分秋色。此时它已长成膘肥体壮大马,全力跑起来,蹄不点地,就连何有终都追它不上。
张鬼方起初还在看热闹,此时也看出不对,叫道:“暗云,快停!”
栅栏越来越近,陈否叫道:“吁!吁!”暗云不为所动,纵身一跃,从栏杆上跳了过去,一头撞向围墙。
陈否心要跳出嗓子眼了,耳朵里更听不见别人的声音,只有“哗哗”血流声。她左手握紧缰绳,往后一拽。暗云转过头,擦着围墙,险险转了一圈。
众士兵都道:“这马疯了,要出人命了!”四散奔逃。也有人弯弓搭箭,照准暗云射去。
东风劈手抢过弓箭,骂道:“你疯了吗,马上有人。”
那弓手说:“要是马踩进人群,大家都死定了!”
东风晓得暗云不会突然发疯,恐怕是记陈否的仇,故意逗她玩。
他夺了几个人的弓,剩下的实在拦不住。好在暗云左躲右闪,把来箭一一地避过去了。
东风看得心惊胆战,叫道:“何有终,快拉住马呀!”
奈何暗云实在太快,风驰电掣,从场西奔到场东,又折回场西,丝毫不见疲态。何有终发狂一样追在后面,还是被暗云拉得愈来愈远。
又快要跑到另一边围墙,到了弓箭射不到的地方。陈否深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松开右缰。暗云朝左偏了一偏,还是没有停下。
陈否站起身来,双手抓住左缰,踩在镫上,奋力往后一拉。整个人往后仰倒,后背好一阵温热,几乎和马背贴在一起。
失去右手支撑,陈否摇摇欲坠,只能死命夹着马腹,勾住马镫,腿侧隐隐作痛,好像又要抽筋了。但这是性命攸关的时刻,她咬紧牙关,忍住痛楚,免得自己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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