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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刚下大巴车,见到同学李东,他大概又在车站等了几个小时,自高中后,他仍像小时笔友一般与她书信往来,有手机后,早晚发短信问候,不曾断过。见了李东她冷静的站在原地,眼睛看远处等人。
片刻,只见尹涓来了,身后站着一位风流倜傥与她相匹配的男子,见了面她便介绍:“我男朋友童礼涛。”
本沫微微一笑,近距离看他们两,一个潇洒英俊,温润君子,一个苗条淑女,袅袅婷婷,好似一对俏佳人。她低头思忖:“又被比下去了。”心里自轻自贱似的阴郁起来。
只觉李东往前走了一步,尹涓又伸手指向他示意她介绍,她极其无奈地说:“我高中同学李东。”相形之下,顿觉自己身边站着的是蠢物,自己也是蠢物,更使自己陷入尘埃。
偶然一瞥来往的车,她急不可耐说道:“回埠村的车来了,我走了。”待走时,尹涓往她手心里塞了一个银项链作为生日礼物,从小到大每年生日她们会互相赠送礼物,一直持续到现在。
在回埠村的车上,她表现极其冷酷,不曾看李东一眼,她把对尹涓的妒意以及羞惭的生气通通撒在李东身上,李东也不敢说话,本沫无暇顾及,自顾自地看窗外。
突然只觉手上盖着一物,转头看,是李东的手,黏乎乎、汗津津冰冷的手极像一条虫子或者其他可憎的软体动物,迅速激发了她愤怒,提起他手背上的皮丢在别处,眼睛仍望着窗外。过一会,那黏腻湿哒哒的手又盖在她的手上,把它捏走,它又爬来,如此反复,她觉得可恨可憎得很,她忙将手一抖落,让他的手自由垂体跌下去。
此时李东反两手抓着她不放,憎恨心几乎到了嗓子眼,内心癫狂使出猫爪子,揪他的肉,扯他的皮。只听李东说:“我不会放手的。”她要起身坐在别处,他仍死命拉住她。在公车上亦不好大喊,只能作罢,但她心底已下定了决定。
下车时本沫就说:“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我姐姐说得对,世上不存在男女知己朋友。我们还继续联系只怕你越来越误会我。”
李东眼底闪着失落,急说道:“我保重不像刚刚那样,我们还和从前一样。”到家时,她照旧让李东回去,她知道,她可以交朋友,但她心里有铁律:没有得到父亲的同意,哪一个都不算。
回到家,只见赵书记坐在门口低垂着头、双眼闭着、嘴里似哼着小调。本沫走到他面前喊他,他才缓缓抬起头睁开眼,打起老精神,定睛看了一会大喊道:“呀,本沫,回来正好,越来越好!”赵书记年老齿落,满面都是荷叶褶,虽瘦骨却身体强硬。她握住赵书记的手,激动得颤抖,两人说了一席话。
恰凌老太从后院穿堂出来,只见她腰驼屈背低头缓步,半面酱紫半面黑,看着膈应人!本沫见了凌老太仍像儿时那样紧着心,心内仍有惧色,慌忙迎向前喊:“婆婆。”
凌老太应着响亮,抬起头先露出笑色,也定睛泪眼看着她,说道:“华华、红红、君君……哦,不是,是沫几,阿呀……你看我老懵懂了,哈哈!”
忽大院一阵脚步响,她回转身看见母亲正挎着菜篮,双袖拂起,摇摆着走进门来。本沫一面唤着母亲一面眼睛看向凌老太。
只见她的脸登时拢拉下来,嘴巴向下别,狰狞丑脸,白癜风在日光下显出,满身斑驳,犹如忿火忽律。
接着厉声道:“把宴席准备好啊,我的腰是动不得。活到半百还是蠢虫,脑壳还不晓事!”说着愤愤往外走,云秀朝地上应了一声忿忿往里走,两人相背而行。
本沫看向母亲,只见她怨仇侧目,嘴里哑形哑语,努嘴弄眉。两人穿堂转入花园后,云秀凑到本沫耳边细声道:“真想一拳头打过去,把凌老太的背打直了。”说着作拳手势伸将出去,两人目光对视,接着又止不住大笑起来。
“刚刚见我回来,婆婆眼中含着泪似的。”本沫说。
“她是鳄鱼流泪假惺惺,她对你会有好意?”
“凌老太的背坨似一张弓了,老成这样还嘴巴要强。”
“不死还哼!她那嘴巴就是一把毒箭,随时发射怨毒来,哼!她还没到时候,总是要腰弯到地上,到那时看她还强不强,呸!”说着转脸看着本沫,笑道:“呀,满女,女大十八变,你竟转变了,越变越美丽。”
婚礼的早晨,本华、本红、本君、本沫、本唯五姐姊关上门先打扮起来,院子里人多得似鱼鳞一般,只五姐妹齐齐往门口站立在阶檐下,所有目光便吸引过来。
只见五人皆身穿中式红色旗袍,依次站成一排,第一个大姐本华三十二岁,复古低盘发,绾着流苏款檀木发簪,项上戴着珍珠链子,身上穿着镂金菱形红色旗袍,一双吊稍眼、两弯柳叶吊稍眉,一举一动间充满女人韵味,有着大气之美。
第二个本红,三十一岁,复古卷发披肩,贴合刘海绾着镶钻细蝶发饰,着一身绿底提花织锦旗袍裙,一双丹凤眼,玉羽眉,一言一动百媚生。
第三个本君,二十六岁,复古双盘发髻,柔亮的黑发,斜刘海,戴华胜,配耳铛,一身刺绣红色立领旗袍,樱桃小嘴温婉可人,一颦一笑中独合了她那温柔娇俏。
第四个本沫,二十三岁,着一身无袖刺绣鱼尾裙,绣花蕾丝领,钉珠如点点星光点缀其间,唯独她短发长裙。一双迷离眼,笑起来显出月牙形,温柔婉约,尽显优雅。
第五个本唯,十八岁,清纯披发,齐膝中式裙,钉珠流苏低圆领,领口、袖口皆镶钉珠,出落亭亭玉立,不染纤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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