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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施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不知道。”
“你说的那些话,我都有考虑过,这也是我一直没有明确定义过我们之间关系的原因。”
“但我我很难形容我的心情。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没办法收敛,还是在刻意放纵自己的感情,又或许两者都有。甚至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这份感情里,有多少是源于我对他的好感,又有多少是由于我自身的匮乏,而在他身上寄托的情感诉求。”
“能够明确的一点是,我很需要他。这听起来可能很夸张和肉麻但就是这样,我不需要一个明确的定义,也不需要一个看得见的未来,我只需要他存在只要知道他在我身边,我就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生理和心理上,都在剧烈地,剧烈到病态的活着。”
“我需要有这样的情感支撑,活在当下,才能去到未来。”
钟媛难得有些哑口无言,甚至反思起自己先前说的那番话,会不会显得过于草率,乃至自作聪明。
“呃,你。”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理解了司施的意思,直觉告诉她此番对话的走向并不明朗,便磕磕绊绊地开口,“那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就当个心理寄托。反正裴弋人不错,应该也不至于让你吃亏,你别陷进去就行。给彼此留点余地,这样说不定你们还能走得更长远呢”
过去的个中纷扰,三言两语难以厘清,任月婷听完没有对司施的心态作出评价,只道:
“你知道有个说法叫‘事实婚姻’吧,等量代换一下,你跟裴弋不就是‘事实恋爱’吗?就算你俩当初不以男女朋友的身份自居,可你俩相处的时候根本就是情侣模式啊。你想想,要是高中那会儿裴弋除了你之外,还同时在跟其他异性暧昧,跟其他人就像和你一样相处,你能接受吗?同理,裴弋如果看到你跟其他男生亲密接触,他也得发疯。”
“爱情最显著的属性就是排他性。你和裴弋都默认彼此是唯一可攻略对象,再加上当年都是学生,有没有名分倒是其次了,其中的感情总骗不了人。”
“有道理。”钟媛附和道,“我看有不少人都觉得第一次恋爱的时候不走心就不算初恋。反过来,你和裴弋都对彼此足够上心,就算没有明确的定义,那也算是恋爱中人了。”
任月婷和钟媛说的话,司施一字一句都听了进去。只是十年前的事情,现在追溯起来,再怎么有理有据,也颇有些亡羊补牢的意味。
更何况裴弋现在极有可能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偶然重逢便施以援手的过客,她们仨在这分析半天,多半只是自娱自乐。
司施:“算了,都过去了。”
“是,都过去了。”任月婷接话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说这些话不只是针对裴弋。成年人谈恋爱,能在一起就试试,不能在一起就分呗。话说回来,我前段时间还在校友群里看到有人分享裴弋在一个财经论坛上的演讲视频。时隔这么些年,难得有一个帅哥没被岁月摧残。就冲着这张脸,你俩再续前缘也未尝不可。”
司施心想你们怎么一个个说话都这么自信,比当事人还笃定,甚至都没考虑过这是不是在自作多情。
钟媛大概是凭借多年姐妹情谊,立刻读出了司施的腹诽:“所谓爱情,不就是相互看对了眼,接着一路火花带闪电吗?你们有过去的感情作为基础,再见面也不排斥对方,还能有来有往,自然不能扼杀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性。”
“不过你俩最后怎么样,归根究底还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们旁观者说再多,也只是过过嘴瘾,八卦一场罢了。”任月婷端起咖啡杯抿一口,冲她眨眨眼,“毕竟人类的本质就是凑热闹嘛。”
事到如今,司施倒是羡慕起任月婷的置身事外。
与人相处的时候,她有自己的泾渭分明,实在难以用开放和随遇而安的心态来看待任何一个可能跨越边界的信号。毕竟交往的时候再怎么讲究及时行乐,也需要付出一定的时间和精力,司施不想在工作之余还疲于应付别人的情感需求。
如果不是真的有放手去爱的冲动,司施不会轻易让自己投身一段亲密关系中。
“诶,你看那边,看外面靠着围栏那对儿。”
正低头啜饮,任月婷突然拍了拍司施的手背,指着玻璃窗外一对面对面手牵手,边聊天边喝奶茶的情侣说,“羡慕吗?”
司施盯着那对情侣,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一脸困惑道:“羡慕什么?”
“羡慕人家有对象啊!”
司施这下迷茫中带了点好笑:“我又不喜欢他们俩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有什么可羡慕的。”
“是吧。”任月婷收回手,会心一笑,“但你要知道,很多人产生想要恋爱的冲动,并没那么多天雷勾动地火的理由,也不会考虑那么多有的没的。可能就是被周围情侣的粉红泡泡一刺激,或者受无处安放的费洛蒙影响,一时兴起就想找个人陪陪自己。”
她态度坦荡地复盘起过去,“拿我来说,我当年之所以会对裴弋有好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跟风,就像有的鸟类喜欢收集亮闪闪的东西一样。言情小说啊偶像剧看多了,少女情怀总是诗,谁都希望书写这份情怀的纸张足够漂亮。裴弋的外貌、学业、家世、性格,都是铸就他风评的基础。如果能跟这种人在一起,该说不说,还挺能满足我的虚荣心的。”
“当然。”任月婷强调,“我现在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了啊,我有对象了。你俩以后要是结婚宴请宾客,我肯定是作为女方亲友出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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