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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一个中年汉子撇撇嘴,摇着头,“这事儿我也听说了,真是造孽。听说那小孩都长到二十岁了,还跟个傻子似的,连自已名字都不知道。”
另一个略瘦的小厮插嘴道:“可不是嘛,王爷还给他起了个名字,可那孩子根本不应,跟木头似的。小人前几天在街上,听见二王爷那憋屈地骂呢,骂了人也听不懂,真真是对牛弹琴。”
许阎鸿正往嘴里塞点心,听到这话眉毛一挑,扭头看向李洮,“又有八卦了。”他压低了声音,话里透着几分兴奋。
李洮抬眼朝那些低声议论的人看了一眼,冷哼了一声,带着几分嘲弄的意味,“那二王爷家里的事儿,怕是永远说不完。一个王爷天天收私生子,也收不到真的,就为了个儿子,还能闹成这个样子,也算稀奇了。”
我未摘月,月亮却奔我而来(3)
二王爷跟李洮的爹五王爷一直关系不太好,或者不能说不太好,是太不好了。
这事能追溯到二十年前去。二王爷妻妾成群,就是生不出儿子来,这事儿连平头百姓都知道。
当时五王爷家里有两个儿子,李洮是小的那个,二王爷便一直想要把李洮过继走。五王爷自然是不愿的,大的是自已的娃,小的也是,虽然也是比较同情二哥,但是二王爷当时也才三十,又不是生不了了,遂没答应。
过了两年,李洮的哥哥夭折了,岂知二王爷来,还丢了一句是五王爷家里克孩子,还锲而不舍地说要把李洮弄走。
李洮那会儿也懂事了,听明白了他的话,恨得牙痒痒。
自那之后两家关系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按理说二王爷这人魔怔了想要个男孩儿,人都要怀疑他是为了想坐皇位,想要儿子预先弄出个太子来了。
但他有点儿太傻了,傻到皇帝都没生出这种想法。
现今的皇帝就是这两个王爷的大哥,开先还想把二王爷弄到一个封地去,结果二王爷生不出儿子来,还大言不惭说自已身体不好了,不能舟车劳顿。
五王爷也不愿意离开京城,大儿子夭折了,小儿子还要留在京城上学,他也不愿离儿子远了。
皇帝面对一个脑子不好使的弟弟,一个爱子心切的弟弟,也不是个强硬的,去封地的事便一拖再拖,甚至不了了之了。
“他那府里本就乱,不把家事弄清楚,最后收个不知根底的孩子进府,怕是又要出事。”李洮用茶水在桌上胡乱划着,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讥诮的笑意,“不过也好,等着看他家继续乱下去。”
许阎鸿笑着插话,“所以就是说短时间内,他不会来你们家烦你爹了呗。”
“我都这么大了,他早就不来了好吗?”李洮翻了个白眼。
秋南亭也是知晓这事的,当时闹得沸沸扬扬,连府里的下人都爱边嗑瓜子边讨论。
不过至于二王爷的事,那就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了。
他盯着李洮手指尖的水,略有些磨损木桌面上的水珠映出了头顶的红叶,像是自成一方小世界一般。
他之前经历的那六个世界还有他曾经失去的记忆,还有那个总是断线的小系统。这才是让他一筹莫展的,恨不得自已真是得了癔症,但是癔症哪里会将那些神叨叨的东西记得那么清楚啊。
许阎鸿吹了声口哨,手指在秋南亭和李洮中间敲了一下。
李洮看向许阎鸿,许阎鸿挑挑眉毛,示意他往旁边看正出神的秋南亭。
“南亭?”李洮用手肘拐了他一下。
秋南亭眨了几下眼睛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怎么了?说到哪儿了?”
“你在想功课?”许阎鸿问道。
“没有”秋南亭都不好意思说自已好久都没看过那些书了。
李洮往他跟前凑了点,秋南亭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许阎鸿嗖一下坐到了他的另一边,三个人坐在一条长凳上,秋南亭被夹在中间,被他们俩仔细打量着。
“真的,太奇怪了你。”许阎鸿伸手直接摸到他脸上,轻轻掐了掐。
秋南亭颇不适应这种接触,偏头略微挣开了些。
“哪里奇怪了,从前我总看书,你们嫌弃我;现今我不看了,也不想了,你们倒是又嫌弃我奇怪了。”
李洮噗嗤一笑,往他额头上敲了一下。
“什么叫嫌弃,在你心里,我俩就是这么评价你的?你真的是读书把脑子读坏了。”
“你瞧,又说我脑子坏了。”秋南亭扁扁嘴唇道。
“你小子,造反是不是?”李洮啧啧两声,跟许阎鸿对了个眼神,“弄他!”
许阎鸿从后面哗一下把秋南亭举了起来,秋南亭第一反应把脸捂住,谁曾想李洮那小子还掏出把折扇帮他遮脸。
两人把秋南亭挟出茶馆,边跑边喊,卖小孩儿了,月试第一的小男孩,国子监前十的才子男孩儿,又俊又听话的小公子,有没有人要。
红叶被他们的脚步带起,树枝摇晃间飘落的叶子在他们身后随着脚步扬起,又轻轻地落回地面。
好在一路上没人,不然真是要被笑话死了。纵是如此,后面后面还有乌泱泱一群下人!
这俩魔王!
小时候他们在同一个塾中开蒙时,这俩就总这么干。
“好了,求求你们了,快把我放下来吧,颠得我要吐了。”
许阎鸿嘿了一声,把秋南亭放下来,“差点儿忘了,这可是个病人。”
“颠几下,这不就没病了么,小脸红得这么精神。”李洮看秋南亭两腮连着脖子都红了,伸手摸了一把他额头,随即又跟平日那样调笑他,“真是好看,怪不得男女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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