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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简回踏着如水的月色,穿过曲折蜿蜒的九曲回廊,掌心的木盒被他紧紧攥着,关节都泛出了青白之色。
腰间的药囊随着他的动作,时不时撞在阑干上,碾碎的龙脑香簌簌洒落,在青砖上留下一抹淡淡的痕迹。
他遥遥望着栖凰殿内那逐渐熄灭的烛火,心神恍惚间,忽然被石阶绊得一个踉跄。
这对于素来仪态端方的贺公子而言,实属罕见之事。
他打开自己寝殿的门,仿佛所有的力气在这一刻都被抽离,整个人顿时泄了气,跌坐在地。
他缓缓将手中的木盒打开,里面放置着的,正是外祖交给他用来测验长公主的物件。
贺简回的目光,久久地落在那个精致漂亮的木偶上。
他今日本是怀着满心期待去寻殿下,想着将盒子里的东西交给殿下。
谁料,竟看到了萧和。
贺简回缓缓垂下眼眸,眼眸之中流露出无尽的落寞。
他心里清楚,殿下不可能只属于他一人,可当亲眼目睹那一幕时,心脏还是忍不住一阵抽痛。
尤其是看到萧和脖颈上那醒目而刺眼的吻痕时,嫉妒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摇曳的烛火,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摇晃不定的暗影。
贺简回颤抖的指尖,轻轻抚过木偶背面刻着的生辰八字。
这由沉水木雕刻而成的人偶,做工甚是精巧,心口处镶嵌着的血色琥珀,随着烛光的摇曳,流转出神秘而迷人的光泽。
按照外祖所授,以人偶测身份,需取三根,滴血为契。
外祖临行前那叮嘱的话语,此刻在他耳畔如炸雷般响起。
贺简回摇了摇脑袋。
不,他不会这样做的。
次日一早——
药庐内,药杵在药臼中出凌乱而急促的声响,原本该精心研磨半刻的苏合香,此时已被捣成了细碎的粉末。
贺简回呆呆地盯着案几上洇开的水渍,神情怔忡,直到空气中弥漫起浓郁的苦味,他才惊觉白及汁已然熬过了火候。
昨夜,他一夜未眠。
只要闭上眼睛,满脑子便都是殿下的身影,他的心,也仿佛脱缰的野马,肆意作乱。
一只鎏金香囊从他的袖中悄然滑落,这是他花费诸多心思,想要送给殿下的礼物。
香囊中放置着他特制的安神香,本是用于缓解殿下的头疾。
贺简回正欲弯腰捡起之时,一道略带调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原来贺医师也会配错药。”裴聿珩斜倚在门框处,嘴角噙着一抹轻笑,身上月白锦袍随风轻摆,衬得他眉眼如墨,愈俊逸非凡。
他伸出手指,精准地点向某处,“幽草的剂量多了一钱,这碗安神汤怕是要变成催情散了。”
贺简回顺着裴聿珩所指的方向看去,眼眸中瞬间划过一丝惊诧。
他的确因心神不宁,抓错了幽草的剂量,多抓了一钱。
然而,令他更为惊诧的并非自己的疏忽,而是裴聿珩竟能一眼看出他配药的错处。
“裴世子也懂药?”贺简回抬起眼眸,看向裴聿珩,手上碾药的动作却并未停下,似乎想要借此掩饰内心的慌乱。
裴聿珩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久病成医。”
这安神汤,他可是喝了足足四年之久。
说着,裴聿珩俯下身,在贺简回之前拾起香囊,指尖轻轻抚过丝缎上的暗纹。
“这副药,就如同你的心思,已然乱了。”
“贺公子,若是无法忍受殿下的多情,那就不要轻易动心。”
裴聿珩将那香囊轻轻放到桌面上,随后便转过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离去。
从贺简回踏入长公主府的那一刻起,裴聿珩便已然看出了他的心思。
裴聿珩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贺简回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他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头,目光再次落在那香囊上。
香囊上已然粘上了些许尘土,就如同他此刻凌乱的心。
——
栖凰殿内,姜楚仪斜倚在缠枝牡丹榻上,姿态慵懒而迷人。一旁的萧和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衫。
姜楚仪懒洋洋地抬起眼眸,上下打量着萧和的身材,眼神中毫不掩饰地充满了欣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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