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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让想想双目再次发亮:“你是肆月的战友?”
隋郁乘胜追击:“何肆月说你的飞行能力不逊色于他。”
想想大笑:“不可能。他不可能那样说。我是羽天子之中的异类。”
向云来:“为什么这么说自己?”
“因为我不喜欢飞。”她起身说,“但你们是肆月的朋友,连这么小的小孩也能成为他的战友,我没道理退缩。你们什么时候需要我做事情,尽管说。我现在就去请假。”
向云来把她拉回来:“等等,能不能先把厂里的哨兵和向导集结起来?”
想想:“那要等十一点。现在机器已经开动,他们都在车间里,全都撤走的话,生产线会出问题的。”
向云来只得耐心:“或者你先跟他们说,如果在村镇上或者山里见到银币水母精神体,尤其是这么大的,长得很奇怪的……”
想想:“银币水母是什么?”
向云来大吃一惊。他随即想起,“水母”这种水生生物,对于一直在山中生活的人来说或许是一个知识盲区。他忙拿来纸笔,在纸上画出任东阳异化水母的形态。
几瓶水放在桌上,那门卫回来了。他凑过来看向云来画的东西。想想说:“张叔,仔细看啊,你要是在路上见到这东西,记得离它远远的。这水母是一个精神病养的精神体。是这个意思吧?”
向云来:“……对,你理解得完全正确。”
“是那个吗?”门卫指着窗外,“你画的,是在外头飘的那个东西吗?”
第163章
悬浮在工厂上方的银币水母被向云来他们发现了。
门卫告诉他们,他昨天也看到过这个东西,起初以为那是几只鸟组成的鸟团,后来才发现那是一团蓝黑色的混沌,伴随银色的长长的触丝。他不认得这种东西。他本人是一个哨兵,长期跟特殊人类生活在一起,已经习惯对这种奇怪现象感到麻木。所以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水母在空中攒结、舒展,直到它开始因为被追逐而逃离,任东阳才察觉它的移动。
虽然海域恢复正常,再也没有任何他者的幻影作祟,但任东阳看到自己的精神体就会清晰地理解:他和以往不一样了。
这种不一样或许是罗清晨带来的,或许是隋郁的拷问造成的,或许根源就是他自己。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银币水母将永恒地保持着一种扭曲、怪异的模样,每次出现,都等同于昭示任东阳最深处的秘密:他的精神世界有一部分已经永久地改变,如同精神疾病在大脑留下的创痕,绝无痊愈的可能。
正因为这样,银币水母和任东阳之间的联系有时候是不够紧密的。任东阳并不能时时刻刻都知道自己的银币水母在做什么,或者在什么位置。比如现在。
直到看见天空中先后掠过的水母、白孔雀与鹤,他才知道水母正被别人的精神体追逐着。
他认出了白孔雀。在王都区地陷那天,他曾跟随白孔雀的光芒,在黑夜里紧紧缀着隋郁一行人前往黑兵基地。白孔雀精神体不多见,何况那是一只如他印象中一般,散发幽幽银光的精神体。非常美丽,因而珍贵,也因此令人印象深刻。
来到版纳的不止向云来。如果白孔雀的主人也来了……任东阳想起,那个男人是跟隋郁一起行动的。
此时,任东阳跟哈雷尔正在距离工厂不远处的废屋中。
哈雷尔不知道他们来这里是为什么,见任东阳抬头望天,问:“你看什么?”
任东阳:“没什么。向云来到版纳来了,他昨天在窥探我的海域。”
哈雷尔大吃一惊。他此时才知向云来到了云南,并一路追着他们来到版纳。他甚至有瞬间的惊悸:向云来在这里,难道邢天意也到了?
他屡屡在邢天意手上吃亏,对这个模样甜美无害、力量却强悍异常的狼人已经有了条件反射的畏惧。
“我不知道邢天意来没来。”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任东阳说,“但向云来的巡弋能力,比我之前接触到的又强了一些。不,是强了很多。为什么?是他又得到谁的指点?他或许有了新的伙伴……”
哈雷尔对这些全无兴趣。单是想到邢天意会出现,他背脊已经沁出冷汗。腰上的伤口暂且止血,他用了比寻常人多五六倍的药物,而药物正在令他心烦气躁,浑身冒汗。
“快走吧!”他低声吼,“我们要在这里做什么?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附近的特殊人类工厂里有一个羽天子。”任东阳说,“我们需要羽天子。”
他的计划颇为简单:工厂里的羽天子他见过,女性,瘦弱,容易被控制。最重要的是她会飞。飞翔原本是哈雷尔最大的优势,但他失去了这个能力,为了迅速通过边境,他们需要一个具有快速越境能力的帮手。
哈雷尔:“飞不过去。边境现在全都是针对血族和羽天子的高飞抑制装置,只要我们飞过边境线,立刻会被子弹射杀。”
任东阳:“那个装置会在我们越境的时候关闭。”
哈雷尔冷笑:“你是特管委……”他表情忽然一变,想起从昆明出发时,任东阳问他要过“星文”的人的联系方式。对方是在云南地区秘密活动的领头人。
“星文的工作很细致。”任东阳说,“边防的部队里,特殊人类官兵总是很难被说服,但普通的官兵则不同。星文他们很懂得如何挑起他们对特殊人类的反感,而且有很多引诱他们加入星文的办法。”
哈雷尔不禁打量起任东阳。
任东阳被血族救出、来到哈雷尔面前时,俨然是一个虚弱不堪、备受折磨的人。危机办里有专业的精神调剂师,尤其是擅长拷问的那种。任东阳光是抵御他们入侵自己的海域,已经耗尽精力。在云南逗留的日子里,任东阳逐渐恢复,精神了,话变多了,行动也不再迟缓笨重。他是被血族解救的,起初那几天面对哈雷尔,仍不忘记道谢微笑,后来神情便渐渐恢复成以往的淡漠冷静,难以掀起一丝涟漪。
他坚决否定哈雷尔动用“星文”、劝诱未成年人参与反特殊人类的行动,甚至不惜为此大吵一架,恶形恶相。
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哈雷尔意识到,自己的猎物恢复了常态,正试图夺取两人之间真正的控制权。
两个人都是不甘心屈居人下的。但现在的哈雷尔除了接受任东阳的安排,别无他法。
“你全都安排好了?”他问。
任东阳:“对。”
哈雷尔忍气吞声:“那你打算让我做什么?把我带到这里,因为我有用?”
任东阳:“对,我们今天就走。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帮我找到羽天子并把她带到我面前。她和你我碰到的向云来、邢天意之流不一样,这个羽天子没有战斗能力,唯一的能力就是飞翔。你毕竟是血族,只要咬她一口,就能令她服气。”
哈雷尔:“然后呢?”
任东阳:“她把我们带离边境之后,任你处置。你还没吸过羽天子的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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