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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云来:“……?!”
秦戈:“鸟羽长在人的身上,会产生很多皮肤问题。而且何肆月坚决不肯裸露身体,皮肤一直被羽毛覆盖,尤其是夏天,经常捂出一身的痱子。他上大学之后成为我们的重点关注对象,衣服、鞋子都是专门给他定制的,不仅凉快轻薄,而且能模仿羽天子鸟羽的特性,通过反射周围的环境光达到隐形的目的。”
雷迟接话:“后颈他也想脱,但怎么脱还是会重新长出来。”
秦戈:“连毛囊去除手术都没办法彻底脱毛吗?”
他俩聊着何肆月的脱毛手术,向云来却反问:“何肆月那种衣服,世界上真的存在?”
雷迟:“那衣服是用何肆月自己脱下来的鸟羽加工制作而成的,你穿了没有用。”
想法被识破,向云来不再吭声。雷迟和秦戈仿佛是为了分散向云来的注意力,一直在不停聊天。他俩说到何肆月这种能够用双翅腾空的羽天子,骨骼往往十分脆弱,体重很轻,跟半丧尸人一样容易受伤。
向云来想起何肆月和甜玉米头的室友关系。但随即,另一个问题钻进他脑袋里:“等等,何肆月说隋郁和隋司身边的那个男孩,精神体是蜂鸟。他怎么知道?他看得到精神体?”
“他妈妈是向导。”秦戈说,“不,他不是饲育所出来的。何肆月的父母是异种族结合,向导和羽天子,两个人现在还在陕西的山区里种树呢。何肆月的染色体变异很奇特,他带有一点哨兵和向导的特质,能看到精神体,能感受到精神力的波动,但他没有构建海域的能力。”
向云来:“……这么特殊的羽天子,说不定会被孙惠然那种人盯上。”
雷迟:“说到饲育所……隋司身边那个向导小孩,我见过。”
隋司和海森曾带道格乐斯来过危机办,向云来记得,正巧是向榕第二次进行高考巡弋那天。雷迟当时在危机办里。他在走廊上与道格乐斯匆匆擦身而过时,从道格乐斯身上嗅到了一种特殊的气息。
“你俩绝对不可能察觉。”雷迟说,“普通的狼人也不行,只有我,或者夏春和邢天意这种天生的狼人,继承了狼的基因和血统,连带着还有狼人永恒使命的……”
向云来打断他的话:“血族?”
雷迟:“……是的。道格乐斯身上有血族的气息。”
向云来:“不愧是狗。”
雷迟:“……你现在是不是恢复了?秦戈,他海域恢复了,对吧,我感觉人也变正常了,会挑衅我了。”
为表示歉意和尊重,向云来更正了自己说法:“不愧是狼狗。”
雷迟静静瞪他一眼,继续说起道格乐斯的事情。
向云来交给夏春之后,又被夏春锁进办公室抽屉,最后随着地陷落入地底人聚居区,并最终被黑兵找到,且交到危机办的饲育所资料里,雷迟看到了一个貌似平平无奇的记录。
一个23岁女哨兵的卵子与他人的精子结合,最终饲育所得到了几枚健康的受精卵。那份资料的特殊之处在于提供精者的名字。供精者的名字是一串缩写,他在确认放弃孩子所有权的文书上留下了自己龙飞凤舞的签名。
“那个人是拉斐尔,他留下的是自己的德文名字,很长一串。他的签名我实在太过熟悉,我研究他和他的孩子——也就是孙惠然那些人,研究了很久。”雷迟说,“孙惠然的‘父亲’,那个擅长医术,而且教导出孙惠然这种东西的‘父亲’。他同时也是道格乐斯生物学上的父亲。血族虽然具有生育能力,但他们无法通过生殖方式繁衍,几乎所有血族的孩子都无法活过一岁。道格乐斯是很特别的例外。”
道格乐斯的存在很容易溯源。海森的家族在加拿大十分显赫,道格乐斯是十几年前被海森的父亲领养的亚洲男孩。
“他是一份‘礼物’。”雷迟说,“海森的父亲出轨被狗仔队发现,他为了向妻子贝沙表达歉意,买下道格乐斯送给了她。道格乐斯的实际年龄比看起来要大不少,他曾被一对不育的夫妇买走,三岁时精神体确定为蜂鸟。之后海森的父亲用高昂的价格买下了他,转赠给贝沙。哈雷尔给我提供的情报中也提到道格乐斯。血族很想留住这个特别的孩子,但海森的父母兴致很高,血族为了跟断代史维持良好关系,最终没有抢夺‘礼物’。”
向云来:“……一个人,也算是‘礼物’?”
雷迟:“在地下的特殊人类人口和器官交易市场里,这是常用的暗语。贝沙喜欢收集鸟类精神体,这不算秘密。她是世界上有名的人体收藏家。当然,她喜欢的是活人。”
向云来被愤怒击溃,他脸上的表情逐渐扭曲。兔子从脚背窜上他的肩膀,吃力地咬他的耳垂。他在微弱的疼痛中,先想起的是道格乐斯那张典型的亚洲人脸庞。
单眼皮,警惕的目光,曾好奇注视过自己。
此时,那双常怀好奇,也常怀警惕的眼睛正注视着一个从天而降的青年。
道格乐斯并不与隋郁、隋司同车。他坐的是一辆负担迷惑任务的七人座,驶离大厦不远后,他因为身体不适而不得不下车。司机把车开走,继续充当迷惑危机办侦查员的散兵,道格乐斯在路旁坐了很久,直到身体的颤抖停止。
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抚摸耳垂。蜂鸟在他头顶高处盘旋,忽然低飞,落到他的头顶。
随即降落在他面前的,正是逐渐显出身形的何肆月。
“你好,蜂鸟。”何肆月俯视道格乐斯,倨傲开口。
道格乐斯认不出何肆月,但本能地感到危险。刚窜起来,何肆月已经一把抓住他头发,把他拉到自己身边。
何肆月并不打算和他废话。他原本想追上隋司和隋郁的车,但是意外发现了本该呆在车里的道格乐斯。他抓住道格乐斯,忽然腾空而起!
道格乐斯死死抱着何肆月的腰,但何肆月身上的衣服非常光滑,他根本无处着力。悬停在半空中,他的蜂鸟啪地消失,而何肆月说:“玩个游戏吧。”
他说完松手。
道格乐斯立刻朝地面坠落!
少年的尖叫声在半空炸响。在他落地的瞬间,羽天子像一只白鹤掠过,轻巧地揽着道格乐斯的腰,把他带回空中。
道格乐斯满脸是泪,浑身抖个不停。
“隋司和隋郁坐的那辆车?”何肆月问,“倒数三声,不说的话,我们再玩。”
道格乐斯抠紧他的手:“你是……”
何肆月:“我是危机办的人。你现在已经被我逮捕了。”
道格乐斯:“好,那你……快……”他在空中吐了几口,“……快去救人……”
何肆月以为自己听错:“什么?”
道格乐斯把呕吐物抹在何肆月的衣袖上。他忽略何肆月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吃力地说:“求你了,救人!车上有两个人……不,两个孔雀,黑孔雀,白孔雀。隋郁要带他们回加拿大,送给我妈妈……”他忽然张嘴大哭,“我好痛……我害怕……求你救救他们……”
第125章
“礼物”对孩子来说往往意味着欣喜。然而对道格乐斯而言,“礼物”意味着最大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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