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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断尾的黑蛇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拖着身子往前爬着。
突然,眼前的景物颠倒,他身子一轻,下一刻整条蛟都腾空而起,“是谁?哪个在戏弄本大王?”
一支铜制的烟枪挑起了地上的蛟,蛟的身子在半空中扭曲挣扎着,嘴巴里不干净地咒骂着,然后他对上了一双冷血无情的眼睛,来自大妖的威压让他浑身一沉,仿佛有座大山压在身上一样,让蛟透不过气。
咒骂声嘎然而止。
顾缙云用烟枪挑起这条细长的事物,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嫌弃,“这是什么?泥鳅?还是蛇?怎的连尾巴都没有?”
银蛟大王被戳中了痛脚,竟不管不顾地破口大骂起来,“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修行千年的大妖!银蛟大王听说过吗?识相点赶紧把我松开!啧,你松开!”
顾缙云舔了舔唇,“倒也不是不能将就。”
说罢,他那张清俊的脸突然变得扭曲,双目通红,额头生出两只断角,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兽齿,一口将那黑蛟放入嘴里,喉头滚动了一下,便吞了下去。
他摸了摸肚子,神情有几分落寞,这条小蛟连塞牙缝都不够,只能勉强缓解一下腹中的饥饿感。
几万年前,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口可纳山海,吞日月,何曾饿着过自己。
唉,还不如在莫泽城卖面。
不过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英姿飒爽的红色身影,天界的神仙他也是打过一些交道的,神仙也并不是无欲无求的,只是这个年岁尚幼的夸父神,心底最深处的渴望居然是吃。
倒是很和他的心意。
顾缙云持起烟枪,深吸了一口烟,烟草的淡香融入肺腑,将口腔里的咸腥的气味冲淡了一些,缕缕薄薄的青烟袅袅地升腾。
凤珩来接凤白的时候,向青梧顺手把另外两个人也一并交给了他。
他向身后招招手,两个姑娘垂头丧气地走到凤珩面前。
向青梧拱手行了一礼:“劳烦司命神君了。”凤珩冲他点点头。
眉凌霜欲言又止,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这位颇受天帝器重的司命神官一袭青衫,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看不出来有没有生气。凤白悄悄地打量着他的神色,他这个二哥性子一向温吞,他还从未见过他二哥生气的样子。
凤白蔫头耷脑地站在凤珩面前,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二哥。”
凤珩却并没有应声,而是眼风如刀,凉凉地扫了他一眼,凤白见状就知道回去以后难逃一顿训斥了,他悄悄地往一边挪了挪身子,还是少在他二哥面前晃悠了。
“神君的事我也略有耳闻,这属实是天界的疏忽,若神君哪里有用的着天界的地方,便尽管开口。”凤珩敛袖向他行了一礼。在向青梧看来,这明明就是天界乱扯红线,让自己这么一个局外人平白遭罪。
向青梧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状若不经意道:“灵武仙君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凤珩一脸沉痛道:“灵武仙君犯下此等大错,天界当然是用尽全力追捕,只是时至今日仍未有消息。”
凤白一脸莫名:“灵武仙君不是”
凤珩瞥了他一眼,凤白把后半句话吓得咽了回去,“幼弟顽劣,幸得神君照拂才未能犯下大错,小仙在此谢过神君。”
“应当的。”向青梧从凤珩的态度里咂摸出一些感觉来,天界对于他剑身被毁这件事貌似抱着一个隔岸观火的态度,凭借天帝的手段怎么会寻不到一个苏宸安?
而苏宸安给人的感觉更奇怪,先是心魔戾气滋生,化为堕仙,后又毁他剑身,但他似乎有恃无恐,丝毫不怕天界的人追究下来。
他的依仗又是什么呢?
送别凤珩后,林行予这座小院总算安静了下来,清净之余,又让人心头有些失落,没了那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闹腾,倒有些安静的过头了。
苏宸安也不在此处,这让他有些暗恼。都怪他一时不察,被苏宸安诱骗,喝下了那杯酒,喝酒果真误事,只不过是一杯辛辣的酒水下肚,就让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连苏宸安什么时候离去的他都毫无察觉。
前几日还扬言要紧盯着此人,这下好了,苏宸安跑得连个人影都见不着,现在指不定躲在哪个角落里看着他出丑呢。
向青梧决定先问问林行予,看他知不知道苏宸安的踪迹。
他冲着屋内喊了一声,无人应答,又连着喊了好多声,还是没人回应。
他心里犯嘀咕,怎么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没了踪影,苏宸安想躲着天界的人有情可原,林行予一大早没了影子又是去了什么地方。
很快他就是知道了答案,没过多久,院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人从外面焦急地撞开,林行予怀里揣着一堆零碎的玩意儿,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额头上全是汗水,一双眼睛在院子里不住地张望。
“他、他们人呢?”
向青梧看他这副样子就猜到他去干什么了,他怀里还抱着一些人间才会有的小玩意儿,一看就知道是要给谁的,向青梧遗憾地说道:“你来迟了,他们刚走。”
林行予眼里的光亮瞬间暗淡了下去,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失望。他自小便不爱说话,在流云宗几乎没什么朋友,初入江湖便遇到了苏宸安和向青梧两人,随后又结识了眉凌霜三人,虽说这些朋友在他这里住了不过寥寥数日,但他是打心里把他们当成朋友的。
他虽然只是个资质平平的凡人,但多少也能看得出来,向青梧他们绝不是普通的修士,但他们并没有看不起他,态度也不是居高临下,而是平等地看待他,能结识这些友人,是他林行予三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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