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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一看,发现是眉凌霜在训斥一个人,那人可怜兮兮地缩着脖子,整个人如同一只鹌鹑。
“能耐了啊,敢自己偷偷跑出来?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吗?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已经被那条蛟吞吃入腹了。”眉凌霜脸色铁青,眉毛拧到了一起,眼里迸发出锐利的光,颇有威严地盯着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敖青溪。
凤白见她被训得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插嘴道:“这不能怪她,是我带她出来的。”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眉凌霜剜了他一眼,冷声道:“这件事我自已经禀明凤族,你二哥马上就来接你回去。青溪不懂事,还请凤白殿下懂些分寸,以后莫要来邓林了。”
凤白听他这么一说,脸色微变,一声都不敢吭。
向青梧看着她有模有样地训人,心里不觉有几分好笑,自己逃婚偷偷跑出来不说,还被妖皇抓走,在妖界惹下这么大的麻烦,和敖青溪他们相比只能是五十步笑百步。
他清咳一声,现身走到众人身边,微微扫了一眼,发现苏宸安并不在。
眉凌霜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看到他后整个人都蔫儿了下去,尴尬地说道:“神君你醒了啊。”
向青梧点点头,他打算在几个崽子跟前给眉凌霜留几分面子,所以并不打算为难她,“妖界的事后来怎么样了?”
眉凌霜听到他说起妖界,心尖畏怯地颤了颤,她在妖界闯了大祸,若是向青梧打定主意要和她爹告状,那她未来几百年都别想踏出邓林半步,说不定还会继续被逼着嫁给苏宸安那个小白脸。
所以她讨好似的笑了笑,把知道的都交待了个一清二楚,“妖皇被苏宸安那小白脸一剑劈成了渣渣,我可真是没想到,他居然能参透苍梧战神的剑意。”
是时候该重新审视苏宸安此人了。
向青梧眉头一皱,眼神暗了下去。苏宸安这人身上有太多疑点,先是莫名其妙地发疯,把他的剑身扔到了化剑炉里,然后又以苍梧战神的剑意为饵,诱骗他去妖界,结果自己的剑身竟然完好无损。
“唉,而且我竟然没想到,顾缙云居然就是饕餮,亏得我还以为他是个好人。”
“你说什么?”
眉凌霜英气的长眉轻蹙在一起,就像两座远山,清丽又朦胧,“苏宸安把妖皇肚子里饕餮的内丹劈出来后,那内丹直接被顾缙云一口吞了。”
顾缙云吞了内丹后似乎还跟苏宸安说了声谢谢,但当时情况太复杂,她整个人处于一种“顾缙云是饕餮”的震惊中,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然后呢?他就跑了?”
眉凌霜越说越心虚,嘟囔道:“他吞了内丹后就直接跑了,我们都没反应过来。”
向青梧叹了口气心想,傻姑娘,没反应过来的应该就你一个,苏宸安可能是出于各方面的考虑才没有去追人的。
他摆了摆手,决定放过她,“苏宸安呢?你见到他人了吗?”
眉凌霜茫然道:“我也没见到他人。”
清风拂过,竹叶飘香。向青梧英挺的面容无任何神情波动,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珠流露出几分暴躁来。他忍无可忍地磨了磨牙,内心狠狠放言道:“苏宸安,别让我逮到你。”
鬼界只有黄昏和夜晚两种时候,想要进入鬼城就必须要渡过一条忘川河。
此时夜色降临,整座鬼域被暮色笼罩,惨淡的月光洒在忘川河上,两岸荒寂的草丛在惨白月光的照耀下,生出无数诡秘暗影,河面上飘荡着无数幽森的亡灵火焰,飘忽不定,生生不息。
一个紫衣仙人立在一艘渡船之上,月光的清辉洒落在他的衣角的暗纹上上,仿佛有千点万点晶莹闪烁的光斑在跳动。
撑船的小鬼屏息凝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战战兢兢地为仙人撑船。
半炷香后,“仙君,到了。”
苏宸安点点头,仰首看向面前的无方城,无方城城门恢弘雄伟,高城深堑。
半响,小鬼见这位仙君伫立片刻,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多谢”后,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了无方城。
无方城城主只恨今日出门没看黄历,他前脚刚踏出房门半步,后脚便有人慌慌张张地赶来告诉他,“灵武仙君苏宸安前来拜访。”
他脸色大变,忙道:“闭门谢客,就说今日我不在,让他明日再不不不,我明日也不在,后日也是一样的,让他以后别来了。”
城主刚要转身逃走,一只手却搭在了他肩上,力道不大不小,却把他钉在了原地,不能动弹。
城主立马把哭丧着的脸换上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回头笑道:“什么风把灵武仙君吹来了呢?我说今天这喜鹊在枝头一直叫个不停,我当是有什么喜事,原来是灵武仙君来拜访,让我这小小寒舍蓬荜生辉。”
寸草不生,人畜绝迹的无方城……
对于无方城主来说,苏宸安绝对是他漫长岁月里的噩梦之一。这人活着的时候就是一个人屠,大杀神。
每次只要苏宸安一出征,那么冥界的忘川河便会被新来的生魂堵的水泄不通,随便逮住一个生魂问,那魂魄就会告诉你,“我是为人屠所杀。”
不仅如此,这人死后居然还飞升上界,但是由于他在人间造过太多杀孽,飞升后仍旧是一身戾气,无法化解,需要下凡历劫。
他每一世都得做一个好人,积攒功德,以抵消杀业。
寻常仙人五百年历一次劫,而这苏宸安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每一百年就要历一次,也不知道这么着急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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