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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阁一怔,随即瑟瑟发抖失声道,“万万不可!”
异口同声反对得还有秋葵,秦遇安颇为不满地瞥了她一眼,“你到底是哪头儿的?”
转过头来,秦宁继续冷脸对小阁道,“你大概也是有所不知,本小姐最是善妒,若真与你家大公子有了牵扯,不管之前你们亭台楼阁是如何百花齐放,我一去定会把你们连根儿掐了,家里头连个母猫都别想有~”
小阁噤声,脸色煞白泫然欲泣,秦宁哪管她的纠结,后半段说得尤其狠戾,“所以说你最好乖乖听令行事,盼着点本公主早日平安抵达东胡屠成亲外嫁,趁早了结了这份差事回去跟你家公子长长久久去。如有丝毫差池,我先剁了你做花肥!”
“还有你!”秦遇安少有地迁怒于秋葵,“我作决定何时要先经过你许可了?”
秋葵面色一滞,低头讷讷道,“悉凭公主尊意…”
当晚,云瘦不遮星,营房守备机警地东张西望,鼻间忽然飘来一阵淡淡的幽香。在这寸草不生的荒蛮冬夜,怎会有如此宜人的味道?思量间,兵士们神思恍惚,几条黑影趁机一晃而过,没入了高高的衰草之中。
秦遇安飞身上马,一言不发疾驰向未知的幽暗。腊月的寒风在她耳边嘶吼,风刀扯开了裹在她身上的斗篷,借着皎洁的月光看去,宛若一只振翅远去的黑蝴蝶。
冬葵原本跟在她身后,跟着跟着渐行渐远,眼看快要跟丢了,急得她想大声疾呼又不敢声张。陆坦不紧不慢地跟着,见冬葵焦急,安抚道,“莫慌,前面就是断崖,她不想停也得停下…”
断崖。冬葵更慌了,这乌漆嘛黑的,若是有个闪失还了得!?岂料小陆郎君却不见半分紧张,“无妨,她敢跑起来,就说明她识途。”
追出去半盏茶的功夫,果然见秦遇安勒马伫立在崖边。
无垠的星海在够不到的前方融入人世间的漆黑,她若有所思,不知目光落脚在哪个点。冬葵松了口气,候在了一边,陆坦唇角噙了一丝笑意,“冬葵跟在你后头魂儿都快吓飞了,你倒自在…”
一路策马狂奔,秦宁心如擂鼓,疾风离弦之箭穿透她的肉身,彻骨的寒意终于冲散了心头那股气闷。
风驰电掣间,一个个狰狞扭曲的紫河车连着的婴孩魂魄被她甩开远去了,围场东山上那只大虫的咆哮也随风化为乌有,北疆来的烈风将她的元神吹回了大广苑,她仿佛又做回了那个山坡上马夫家的女儿。
什么尔虞我诈血腥屠戮全都化为齑粉不复存在,月升日落就是黑,日升月落就是白。
可秦遇安知道,方才那段崎岖的夜路她之所以能趟过来,是因为她知道,黑色的是无底的深坑和悬崖,灰色的路才能走。
根本就没有白色的路。
冷风瑟瑟,陆坦上前,一句话扯回了秦宁的思绪,“走吧大小姐,冰天雪地的,戳在这儿不动万一着了风寒,我可没地儿给你找郎中。”
此言非虚。秦遇安拨转马头,问陆大人道,“往哪儿走?”
陆公子执着马鞭往前头一指,黑灯瞎火得也不晓得指得是哪里,“去那方投宿。”
秦宁愕然道,“不是着急赶路吗?”她还以为要星夜兼程,若是一样的磨磨蹭蹭大睡一宿明日出发,那何苦跑出来单飞,万一再跟送亲队伍撞上多尴尬。
陆坦淡淡道,“赶路也无需星夜兼程啊~不先吃饱喝足歇好了,如何赶得动路。”
此人乖滑得紧,要不陈仓那等老油条也不会听命于他。秦遇安懒得理他,径直返回去找杨先生喜婶儿他们。冬葵偷眼瞄去,大小姐气息顺畅了许多,便压低嗓门儿问陆公子道,“大人是如何规劝得我家小姐?”
小陆郎君轻飘飘道,“你们家主子那是无名野火,如何规劝?劝不了…既然是野火,好道是出来撒个野跑跑也就散了…”
冬葵若有所思地点头称是,陆公子的语气越发地漫不经心,“再说了,她归我管吗?她又不归我管,我凭什么规劝~”
脱离了送亲大队,陆大人甩了那身绣着飞禽花纹的官袍,开始随心所欲往禽兽不如的方向放飞自我。秦遇安听见陆坦的碎碎念不禁深深皱眉,回眸道,“一派胡言,给我掌他的嘴!”
小陆郎君肆无忌惮地冷笑,斜睨着秦宁欠欠地道,“此时的玉安公主应该正在十几里以外的营地里安歇…阁下又是哪一位?凭什么动本公子?”
秦宁哑口无言,再说什么都是自相矛盾,干脆打马而去让难题被大风吹。冬葵当然不敢真打,不过她也不太高兴,“陆大人此举未免不丈夫。我家小姐固然有她的心思,可那时候你一不留二不争,现在翻回头来说这些风凉话,有什么意思?”
这主仆二人倒是一门而出的气性大,陆公子一眼扫过去,冬葵竟有些胆寒,垂首抱拳道,“大人赎罪,在下逾矩了…”
这位陆大公子平素一向以有乐于身无忧于心的逍遥模样示人,没见他耍过什么官威,可冬葵和秋葵私下聊起来,都莫名地对这位爷有些忌惮。大概是因为他与大小姐以及大广苑有些渊源?说不清。
此番也是,明明小陆郎君的那一眼无甚怒意,冬葵却不自觉地赔起了不是。陆坦本意当然不在她的歉意,他淡淡道,“照说秦遇安待你们不薄,你们就是这么回报她的?可有懂她半分?她是那等圈在身边就能留得住的人?”
说罢策马飞驰而去,留冬葵张口结舌气鼓鼓呆立在原地。
小陆郎君真是骂人的个中高手,短短数言,以冬葵秋葵为代表的大广苑工作人员被他一吐沫星子喷了个遍。简而言之,就是你们都没脑子、你们全不如我、你们都没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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