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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被他唬得一声不敢言语,缩在他身下抖得厉害,哭也不敢大声。
凌落川看她吓得实在可怜,一腔怒火竟消失得无影无踪。于是,又怜又爱地吻着那点点泪珠,耐着性子,细声软语地哄着,“你别哭,别哭啊。你一哭,我这里就疼……”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拉起女孩的手放在上面,“不信,你摸摸。”
女孩子停了哭声,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凌落川望着那双水蒙蒙的眼睛,桃心形的小脸,眉尖若蹙……活脱脱,就是那个人的样子。
于是抱着怀里的“替罪羔羊”,小声呢喃着,低回的语气,在这淫靡混乱的气氛里,竟有种说不出的悲伤。
他说:“我不是天,不是神,纵然是天是神,已经发生的事,我也没法挽回。可是,未晞,你知道吗?如果能让时光倒流,就算让我拿命来换,我也愿意……”
凌落川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看了看身下不着片缕的人,拉过一件衣服,随手盖上。女孩嘤咛一声,又翻身睡了过去。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放眼望去,地毯上,沙发上,桌子上,舞池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赤裸相拥的男男女女。平时这些衣冠楚楚的人物,在昏暗的灯光下,只是一堆白花花的烂肉。
他穿戴整齐后,掏出钱包,将夹层里的现金悉数掏出来,扔在女孩身边,就走了出去。
人走到外面,找到自己的车,靠着车门点燃一根香烟,慢慢地吸起来。
夏日昼长夜短,不过三四点钟,东方未明,却已晨曦微露,鱼鳞似的朝云间,是云蒸霞蔚的点点红晖,如同给墨黑的天空撕开了个惨烈的伤口。
就这么看着,一直到香烟燃尽,他定了定神,转身掏出钥匙,正欲开车门……
手抖得这么厉害,你还能开车吗?”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凌落川转身一看,竟然是阮劭南,不禁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来的?”
“比你还早一些,一直在二楼的单间里,一起走吧。”
阮劭南开车,凌落川坐在副驾驶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自己的手表。
阮劭南看了看他,笑道:“最近很无聊吗?那姑娘长得是好些,可连这种堂会都来参加,也不过是个高级妓女,用得着这么认真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吃了她呢。”
凌落川打了个呵欠,慢慢应道:“是很无聊。你还不是一样?怎么,家里千娇百媚的未婚妻,满足不了你?跑到这里来消遣,可不是你的风格。”
阮劭南轻笑一声,“我没得罪你吧,这么夹枪带棒的。大家都是男人,不用我说,你该明白。”
凌落川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不知为什么,这些日子见到阮劭南,他就浑身不自在。可到底哪里不自在,似乎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阮劭南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心思深沉的程度,较之凌落川更甚,心里自然知道,他为什么不自在。
阮劭南有一个原则:绝不与比自己强的人为敌,而是选择跟他们合作,渐渐令其为我所用。
这正是他聪明的地方。
凌落川比他强吗?暂时还看不出端倪。但是不可否认,这个颇有背景的公子哥,抱着游戏人间的态度,不依靠家庭势力,就获得了几乎可以与他比肩的地位,这不得不让一向谨慎的阮劭南对他心生忌惮。
“落川,我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亲人。我们认识这么久,我一直拿你当亲弟弟看。你心里如果对我有不满的地方,只管说出来。是我不对的,我向你赔礼就是了。也免得让外人趁机借题发挥,离间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阮劭南这样一说,凌落川倒无话可说了。说到底,他能埋怨他什么呢?陆家的事,整个计划,从头到尾,他都是眼睁睁看着的,包括最后对她痛下杀手。
正如未晞说的,那么多血淋淋的事故在他眼前发生,他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那些杀人无形的伎俩,那些冷血无情的手段,那些血流成河的后果,他都“忍了”,偏偏到了这会儿才“不忍”?未免矫情得可笑了。
又想到自己跟阮劭南多年的兄弟情分,此刻又是生意上的全作伙伴,这当中有千丝万缕的利益纠葛,他是个聪明人,当然明白阮劭南这番话的另一层含义。他更是个出色的商人,商人都懂得权衡利弊轻重。
说到底,他终究是个利益至上的实用主义者,断不会为了一个尚且摸不着边际的女人,就得罪了这样一个可怕的人物,没必要,也不值得。
再想,阮劭南这么聪明的人,想必也猜到了七八分,索性不如敞开了说,大家清清楚楚,好过彼此心存芥蒂。
于是轻笑一声,说道:“你多心了,我只是有些事情没弄明白。想问你,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阮劭南有些好奇,“你想问什么?”
凌落川略略沉吟了一下,有些黯然地问:“你当初……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阮劭南不解其意。
凌落川看着自己的手表,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六天十八小时三十二分钟。”
阮劭南一头雾水,更不明白了。
“我已经有六天十八小时三十二分钟没见到她。感觉就像戒毒一样,天天看着手表过日子。我真不明白,你怎么能忍得住?”
阮劭南扬唇一笑,说道:“原来是这档子事。你这样一个人,竟然还有这么糊涂的时候,倒也奇了。想她,就直接去找她。抱着一个像她的女人翻云覆雨,你就不想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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