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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玉京那头有片刻的安静,可能在后悔拨通这则通话,也可能意外于宫明决居然愿意接他的电话——明明说了不再联系,怎么他一打电话,宫明决居然就接了?
这个alpha不是很骄傲吗?
他的骄傲去哪儿了?他的原则呢?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说出来的话却半分不出宫明决所料,“你现在有时间吗?有件事情想找你商量。”
宫明决说:“什么事?”
阮玉京说:“正事。”
宫明决说:“电话里不方便聊吗?”
阮玉京说:“嗯。不方便。”
宫明决屏住呼吸,眼前的倒映转变为阮玉京的身影,他静默不语地看着自己,眼底像是平静一片,也像是势在必得,宫明决忽然有点好奇这双眼睛如果受挫,会是什么样子?
可是转瞬之后,他便悲哀无比地发现,光是想象他失落受伤的样子,他便感到一阵让心脏都忍不住轻微收缩的心疼。
自嘲地笑了笑,“好。不过这段时间我都不在北城。等我回去吧。回去后我联系你。我们见面。”
阮玉京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看起来真的很着急,问了一个稍显冒犯的问题,“能问一下你回来的具体时间吗?”
宫明决顿了顿,“下周五。不出意外的话。下周五就能回去。如果出现意外,我通知你。”
阮玉京说:“好。”
聊天此时进入尾声,宫明决默默看了一会窗外的夜景,扯松领带,靠坐进沙发里,然后仰头去看天花板的纹路。
看了足有三分钟,他缓慢地意识到一些事情。
好比,他仍然举着手机。
再好比,方才那通电话仍然没有挂断。
听筒那头很安静,能够清晰听见一道轻而浅的呼吸声,阮玉京为什么没有挂电话?他还有话想对自己说吗?又或者想听他对他说什么话?
可是,说什么呢?
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宫明决扯唇笑了一下,拿远手机,按下挂断。
“嘟——”
听筒里传来忙音,阮玉京也把手机放下来,抬头去看窗外的月光。但是没有看得太久,很快他把手机塞进衣兜,拉开会客室的门走出去。阮玉京的年度述职报告在本周五的下午举行。
因为出发之前便知道这次述职的性质不同以往——除了作为既定工作流程的一部分,它也是后续调任前的最后一次考察——所以阮玉京准备的格外认真。
有赖于他的认真准备,超过三个小时的述职本身也好,后续若干来自阮氏高层的诘问和质询也好,他都顺利应付过去。
再次走出阮氏总部大楼,来时的漫天云霞,已化作无声蔓延的漆黑夜幕,阮玉京没有立刻回云顶,亦或az办公大楼,叫司机载他去了丽娜公寓。
他和宫明决约了在那里见面。
抵达丽娜公寓,时间无限逼近深夜十点,朝电梯员道过谢,阮玉京迈步走到屋门口。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敲门,站在门前默默握紧拳头再松开,重复三次之后,抬起手按响门铃。
宫明决才下飞机不久的样子,还穿着白日办公时穿的西装和西裤,外套倒是脱了,露出里面的雪白衬衫和勒出清晰腰线的西装马甲。
他头发也整整齐齐地向后梳起,露出随着年纪增长而愈发显得锋利深刻的轮廓线条。
他侧身把阮玉京让进屋,态度随意得像在招待老朋友,说话的语气也像在招待老朋友,“刚下班吗?路上是不是很堵?”
阮玉京抬起头看向他——但是没有让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太久,在发现他似乎剪过头发,鬓角的发丝比上回见面短了寸许之后,不着痕迹地把视线移开,“还好。不算太堵。”
宫明决便把他领进屋,“渴不渴?要不要喝点什么?”
阮玉京正看着餐厅的方向,上回他离开时看似从容,其实仓促,走时虽然记得把餐椅推回原位,但是没能推得太正——似乎偏移了10-20度的样子,现在看过去,仍是如此。
看来这段时间宫明决没带其他人来过这个地方,或者,至少没带人来这里吃他亲手做的三明治。
“水就可以了。”阮玉京对宫明决说:“谢谢。”
宫明决示意他在沙发旁落座,“不用谢。你先坐会儿,我马上回来。”
阮玉京点点头,朝一旁的落地窗看去——那儿刚好清晰地倒映出一道身影,他身后那位alpha的身影。
宫明决先是走去了岛台,步伐很稳健,看起来丝毫不着急和慌乱,好像阮玉京真的只是个普通朋友,而非无数次在这间公寓——在这张沙发上、那边的双人床上,在那个双人按摩浴缸里、在落地窗旁边……在所有他能够想到的地方和他缠绵和亲热的秘密情人。
——他此时抬臂打开了顶端的柜门,拿出两只圆底广口的玻璃杯,拉开冰箱的门,他往玻璃杯里加入冰块,然后打开净水机,往杯子里注满水,端着水杯走回阮玉京身边。
“给。”
阮玉京开口朝他道了一声谢,坐回沙发上,把水杯送到嘴边。宫明决坐在他的对面,喝一口水之后,放下水杯,“你说有正事找我谈,”他没再继续跟阮玉京客套绕弯子,直奔主题道:“什么事?”
阮玉京看他一眼,跟着把水杯放回桌面,正色道:“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宫知蓝当年的尸检报告,你能拿到吗?我想看看。”
宫明决的眼底先是浮现茫然,紧接着瞳孔微缩,那片刻的茫然被无法掩饰的震惊和疑惑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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