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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禾佬们,早上吃稀饭,肯定不抵馋的,出几身汗,撒一泡尿,稀饭哪还有点渣子,存在肚子里?
党参痞子赶紧量米,五个人,二升半米,五斤,才够吃。早上的菜,不求好,不求精,但求送得下饭。
西洞庭湖边,到处是水,除了水,是水稻田和防洪堤,哪有什么柴火?烧的稻秸秆。稻秸秆不耐燃,“噗”的一下,燃完了,又得添稻秸秆,添慢了,火又熄灭了。
党参痞子学着荆芥的堂客们,将稻秸秆挽成一个三角形,丢到火心里,耐燃一点点,但烟多。顺便,将几十个青辣椒,煨在火堆里,煨熟了,放在清水盆里,洗干净,放一点腊八豆子,食盐,拌匀拌匀,这道煨辣椒菜,就算完成了。
铁炉锅的水,烧开后,党参痞子将淘好的米,倒进去。唉呀,水放少了,又加上两勺冷水。党参痞子担心,米在煮熟的过程中,米汤水太稠,会煮出一锅半生不熟的夹生饭,只好用一双长筷子,用锅中不停地搅动。
将锅中的米汤水,倒在大瓦钵子里,先凉着。党参痞子听我大爷爷说过,唱三钵米汤水,当得吃一只老鸡婆。
将锅子提下灶台,歇一歇,顺便用长筷子,在米饭中插几个通气的孔,免得再送上几把催熟的火时,把锅底的饭,烧成煤炭坨坨。
党参痞子的脸上,原来的疖子、水泡子还未好,火一烤,又痛得不行。赶紧倒一盆清水,将脸洗了。看到瞿麦,担着一百七八十斤的毛谷子,走过来。
“扮了几担谷?”
“两担谷。”符麦问:“党参哥,饭菜煮好了吗?”
“饭呢,还要送三把火,煨辣椒,做好了。”
党参痞子走过去,将大灰箩里的毛谷子,倒在晒垫子上,用四根指的扒头,扒开,扒匀,把夹在其中的稻秸秆,禾叶,杂草,扒到一边,双手拢起,将稻谷筛落下去。
呀呀,差点忘了,饭锅子里的饭,还要送三灶火。党参痞子忙手忙脚,跑到烂茅草房子里,送上三灶火,将火心里的热灰,向灶膛四周扒开。
这样的柴火,肯定不行。党参痞子提着一把砍柴的刀子,将河堤水杉树下边的枝条,砍下来。这么毒的太阳,用不了三四天,就可以烧了。
吃早饭时,砂仁说:“当真想不到,党参,你一个教书先生,煮出来的饭,还喷喷香呢。”
党参痞子说:“世界上的事,用心去做,哪件事做不成?怕就怕,认真二字。”
农忙时间,含着饭走。黄柏、砂仁、茅根、瞿麦,饭在嘴里,还未落喉,默不作声地走了。党参痞子有点空闲,走到河堤上,想再砍一些水杉树的树枝。
抬眼往四个扮禾佬的方向一看,都是快熟黄了的水稻,湖风一吹,稻浪起伏不定。四个扮禾佬,像四个小黑点,正在不停地蠕动着。
到了上午十点半,党参痞子正忙着扒稻谷里的茅茅草草,不防,后面有个甜甜的声音响起:
“忘忧哥哥,你忙得赢吗?”
党参痞子回头一看,见是荆芥十五六岁的女儿,紫萱,回复道:“紫萱妹妹,这么毒的太阳,你来干什么呀。快到房子里去,躲一躲吧。”
紫萱格格笑了,说:“忘忧哥哥,我们洞庭湖边上人,都是见过风浪的麻雀呢。”
党参痞子说:“你不是麻雀子,你是凤凰。”
紫萱说:“忘忧哥哥,你莫咯样子夸我哒。你这样夸我,我半夜醒来,只怕会打哈哈大笑呢。”
紫萱像她的娘老子,确实漂亮。紫萱将手中的竹篮子放下,帮党参来筛谷粒。
“紫萱,你若是闲不住,你帮我煮中午饭去。”
“忘忧哥哥,你怕我在你身边,影响你想着嫂子吗?”
“不是呢,我还没有结婚,不晓得你口中的嫂子,躲在哪棵凤凰树上,歇南风凉呢。”
党参痞子突然想到羽涅,啊哟嘞,上次写给她的那封信,不晓得她收到没有?她收到后,看完信,作何感想呀。
紫萱带来了长豆角,红辣椒,酸芥菜叶。长豆角摘断,拌上鲜红椒,炒了一瓦钵五花肉。酸芥菜开了汤,配点酸皛头,大热天,喝上几口,心里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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