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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姜宁，你疯了吗？我要见孩子！你把我带到这来干什么？”

我没有理会他的歇斯底里。

直视着面前的殡仪馆，缓缓开口：

“凌晨5点30分，男孩，重820克。”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这是死亡证明。名字没写，因为……没想好。”

其实不是没想好，备选名字我早就想了十几个。

我好几次让盛泽宇和我一起选名字，他总是不耐烦：

“瞎折腾什么？时间还早，生下来再选也不迟。”

盛泽宇盯着那张薄薄的纸，手抖得像筛子，半晌都没敢接。

他嘴唇嗫嚅：

“你真的……引产了……”

我懒得听他说话。

径直下了车，把箱子交给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请他们一起烧掉。

我走出殡仪馆，看到盛泽宇还站在车旁，表情痛苦。

察觉到我走近，他涣散的瞳孔终于聚焦到我身上。

我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悔意。

“老婆，是我让你失望了……我们再生一个，好不好？”

6

眼泪从他眼眶里滚落。

我有点恍惚。

他很少哭，印象最深的两次也都是因为我。

一次是几年前谈婚论嫁时。

那时候，我以为一切都会顺理成章。

没想到他妈很强硬地表示，必须遵循习俗，先生孩子再结婚。

这句话像一枚炸弹，引爆了两家人的矛盾。

我妈也不是吃亏的性格，她像个护犊子的老母鸡，指着盛泽宇的妈妈破口大骂。

我和盛泽宇夹在中间手足无措。

那天我们都哭了。

他红着眼说，就算跟他妈断绝关系也要娶我。

因为这件事，他妈气得要跳河。

后来我不忍心盛泽宇受夹板气，决定瞒着家里人给他生孩子。

我想的很美好。

等孩子生了，证也领了，横竖是皆大欢喜的结局，我爸妈看我过得好，也就不会再为这事刁难他。

后来备孕一年也没动静。

我们去做了检查，结果显示他染色体有问题。

我主动提出去做试管。

他感激地拥抱我，发誓要陪着我度过所有难关。

第一次试管，打完促排针我整宿失眠，取卵后浑身酸痛。

他看在眼里，也陪着我失眠，给我讲故事分散我的注意力。

然后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流泪。

我在心底里庆幸我选对了人。

后来试管失败了一次又一次，痛楚从没有减轻，他却不再有耐心。

有时我半夜疼得发出声音，他被吵醒后用被子蒙住耳朵，烦躁地说：

“你就不能忍忍？做试管的女人那么多，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就你矫情！”

第二天，他会满脸疲惫地跟我道歉：

“老婆，我白天工作真的很累，就想好好睡一觉。”

说是道歉，其实更像是一个免责声明。

我茫然，这还是当初那个为我流眼泪的男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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