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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抒玉死死咬住嘴唇,可是豆大的泪珠还是争先恐后的往下落。
杜越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她抬起僵硬的胳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月间游》的动作。
“你还要哭多久?”
李抒玉心下一惊,居然有个人在?
四周环视一圈,却没看见人影。
月上高梢,庭院中只点了几盏灯笼,再往远看也是漆黑一片。
少年从树上一跃而下,看着面前红肿着双眼的小姑娘怔怔地看着他,脸上仍旧挂着几个泪珠,模样好不可怜。
李抒玉记得,他是荣亲王府世子——南容宣。
那个动不动就翘课的容宣世子,连司徒师也拿他没办法的容宣世子。
少年的头似是被树枝弄得有些乱,眼尾低垂着似是刚睡醒一般,眉头微蹙有些不耐烦。
李抒玉知道面前的少年她得罪不起,恐怕是她打扰他在树上…睡觉了?
“见过世子,抒玉不知世子在此,抒玉这就离开。”李抒玉乖巧地行了一礼。
“那女人不过是诓你,你倒真是不知疲倦。”
“诓我?”
“李尘归声势浩大地将你接回来岂能说送回就送回?”南容宣打了一个哈欠,手握拳挡在嘴边,慢悠悠道。
少年的身影逐渐模糊,小姑娘摇了摇头,“可是,我不想跳,我想回去啊?”
“不对,我为什么要跳舞,荔州李府已经没有爹爹和娘亲了……”
“我想回去,我不想跳……”
“我不跳了我不跳了……”
可是眼前的少年已经消失不见,周围只剩她一个人。雾霭迷茫,她根本寻不到回去的路……她想找到方才的少年好像有什么话要告诉他,可现在却是什么都看不见。
她一直跑,一直跑,跌倒在小池塘中,怎么都爬不起来。
突然一只稚嫩的小手伸到她眼前,李抒玉视线上移,隐约是个小姑娘,却看不清脸,可是她的声音却如此耳熟……
“阿玉妹妹。”
“我们回去吧。”
……
苓香用帕子浸了热水,轻轻擦拭着少女额间因为梦魇而生的汗水,“姑娘……”
红俏听清姑娘口中的话,顿时嘴一撇呜咽出声:“姑娘为了见夫人受了好多的苦,酷暑时节,为了练好仪态,一站就是一上午。那个宫里的嬷嬷,直接一碗苦哈哈的药罚姑娘喝下,就怕姑娘中暑怕被问责。”
“寒天冬日里,手都冻得抖,练琴起了泡,刺绣的时候又被扎破,流了好多的血。若是弹错了,夫子的板子便会毫不留情地打下去,姑娘眼都不眨一下……”
“本以为去了天学监,可以松口气,结果白日学堂上完课后,晚上不光要完成课业又要练舞。姑娘练到昏厥,撞破了额头,那相爷居然只告诫姑娘女子不可破相,让姑娘多多留意,他又何曾真的心疼姑娘过?”
“过去在荔州,谁人不宠姑娘?到了京城,却天天受苦。”
“姑娘眼巴巴地盼着夫人来信,到头来……到头来竟是……”红俏哭得直接将头埋进手心。
而苓香自小陪着夫人长大,随夫人出嫁,眼看着李抒玉一点点长大,可变故,总是始料未及。
“乱世浮萍,若无倚靠,姑娘又该怎么办呢?”苓香喃喃道。
少年站在一旁,一言不。
他不会让阿玉没有倚靠,阿玉不是浮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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