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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思弄还是木着一张脸问:“你多大了?怎么进来的?”
女孩竟然并不怵他,很冷静地说:“马上就满十七,读高二,进来之前我刚从我妈的葬礼上回到家。”顿了顿,她又说,“我叫李灯水。”
众人皆是一默,很显然,这个小姑娘震住了他们。
片刻后,玉求瑕道:“你好,我是玉求瑕。”
其余三人也跟着报出自己的名字。
玉求瑕接着问:“李故云是你什么人?”
“就是我妈。”
众人又是一惊,下意识再次打量起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孩,一边思考着之前几句话的逻辑——她刚说她从她妈的葬礼上回到家,也就是说这位李故云女士已经去世了吧?
那玉求瑕又是为什么认识她呢?
玉求瑕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微微点头,眼睛扫过几人道:“那就进了?”
几人没有异议,都跟着他走向了那片散发着白光、完全看不见里面情况的光门。
穿过那道门,映入几人眼帘的就是一个巨大的扁球型空间,像是一个舞会厅,璀璨灯光下摆放着数十张大圆桌,之前那种“脑袋横着的生物”和许多正常长相的人类穿梭在其间。做什么的都有,有正常吃饭的、谈天的、打扑克打麻将打各种方思弄没见过的桌上游戏的,应该也有在赌博的,舞池里有人在跳舞,自主料理台前也是人来人往,整个像是一场大聚会。
方思弄的第一反应是,这些长相正常的人不会都是真人吧?或者是和真人混在一起的NPC?那要怎么分辨出真人呢?
但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疑虑。
在他们进门大概两米远时,侧边忽然走出一个人,是个小麦色皮肤、脸蛋红红的俏丽姑娘。她也穿着“科幻服”,但跟这几个手长脚长的男人以及白斩鸡一样的李灯水完全不同,可以说是波澜壮阔,十分有料。
“又有新朋友来了。”她的笑容非常甜美、具有亲和力,但又不是那种恐怖游戏里笑得瘆人的那种笑法,更像上世纪美国西部片中的邻家姐姐、主角儿时的梦中情人,“请到这边等候吧。”
她往一旁的墙上按了一下,一层透明薄膜像水帘似的缓缓拉开,方思弄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的几张熟面孔。
元观君、展成宵、姚望和楚深南都散坐在这个房间里,除他们之外房里还有五个陌生人,两男三女,其中一男一女应该是情侣,另两个女孩也互相认识,还有个男的单出去了,应该都是新人,表情全都比较幻灭。
玉求瑕找了个座位比较多的墙边坐下,方思弄、蒲天白和花田笑都跟过去挨着他坐了一排,李灯水却默默地坐到了角落里。
元观君坐得离他们不远,玉求瑕朝她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问道:“井哥又去捡人了吗?”
元观君道:“他还没来。”
她话音方落,“水帘”又开启了一次,井石屏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走进来,两个都在哭。
楚深南在另一边呵了一声:“又让他捡到了。”
井石屏站在门口目光一扫,然后径直朝元观君这边走过来:“我来晚了?”
“没,刚好。”元观君朝他笑了一下,那笑容一片风姿绰约,让方思弄都不禁感到一丝惊艳。接着,她微微偏头,对玉求瑕和井石屏中间道:“已经十七人了,还没结束?”
“阵仗很大。”井石屏拧眉道,“就怕越来越大。”
元观君叹了口气,又问:“这次又提前了,到底是什么原因?”
“那个……”井石屏带进来的那个年轻男生忽然凑过来,一边抹泪一边抽抽一边问,“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呀?”
在他后面一点的女生哭得也抽抽了:“我再也不点螺狮粉,再也不点螺狮粉了——”
“好了,我看人来得差不多了,未免出现不必要的伤亡,我简单地给大家介绍一下目前的情况。”方思弄注意到元观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绽放出她一贯有的那种笑容,像在上一个世界一样将新人们招呼过来。
看来她也并不是那么情愿的。
“大家听好啊,我只讲一遍,很不幸,你们来到了这个‘戏剧世界’……”
“什么乱七八糟的!”
元观君的讲解在那个单独男人暴躁的吐嘈声中结束。
元观君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继续说道:“话我已经基本上说清楚了,现在请大家分别介绍一下自己吧。这样,我先来——”
在她之后,老手们都依次简短地介绍了自己,轮到新人们时场面停滞下来,看得出来所有人兴致都不高。
最后是李灯水先开了口:“我叫李灯水,高中生,在进来之前刚回到家。”
井石屏带进来的那个哭哭啼啼的男生是第二个:“我叫桑滁,是个道士,进来之前刚在客户家的厕所里蹲下……”
井石屏来了兴致:“道士?”
“我还没入门!刚跟着师父去见了我遇到的第一个客户!师父刚在客厅摆好法事,我就想拉屎……我怎么会这个时候想拉屎?”
楚深南在旁边笑得拍大腿,完事了又拍了拍这小道士胳膊肘:“幸好你去拉了,不然这时候你师父和你客户都得站在这儿。”
“那不好吗?”小道士眼看着又要哭,“我好想我师父哇……”
他这一哭,旁边跟他一起被井石屏带进来的那个姑娘也哭得更凶了:“我就、我就不该点螺狮粉,把所有室友都熏出去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悔恨了。”楚深南还在笑,“所以你叫什么名字?螺狮粉。”
“我叫罗师师,大学生,学传媒的……不许笑!这个名字和螺狮粉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以前也不吃的!是上大学之后才吃的你不许笑呜哇——”
被这么一闹,其他新人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还是陆陆续续把自己介绍了。
那对情侣已经结婚,都是上班族,男的叫劳帅,女的叫江可。那对闺蜜一个公务员一个银行职员,公务员叫朱怡,银行职员叫丁听蓉。剩下的那个单独的男的依旧认为这是一场闹剧,到最后开始捶墙发疯:“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谁搞的?谁搞的这事?负责人在哪里?来人!来人啊!”
他似乎是想找到刚才开门的地方敲,但这个世界的科技领先了现在的地球很多年,那道“水帘”关闭之后就没有了一点痕迹,整个屋子看起来是个严丝合缝的完美密室,连门窗都没有。
他在那儿兀自发了一会儿疯,手骨都敲破皮了,意识到似乎并没有人搭理他,回头一望,只见那群自称“老手”的人已经聚在一起聊起来,那个姓元的女的也没有继续施展她的“骗术”,根本没有人看他,便从心中的大片惊恐中又生出一丝狐疑。
这时,那片“水帘”从他拳头旁边三寸的地方出现,一个老头从“门”里走进来,后面跟着那位笑容灿烂的接待员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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