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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说什么呢?
难道要说所谓的叶先生,其实就是他魏珩的妻子,是那个离经叛道被满京都嘲笑,还生不出孩子的叶青菀?
就算是,那又如何?
就凭她能画出那幅图,就凭她见识广博,有什么不可以吗?
直到这一刻,魏珩才真正意识到,他眼里的叶青菀和别人眼里的叶青菀,是真的不一样。
在他眼里,叶青菀只是个女人,只是他的妻子,是一个善良温暖率真,需要被他保护的小太阳。
可是在别人眼里,叶青菀是当世大才。位高权重的兵部尚书登门拜访都要整理衣冠,做足礼贤下士的姿态。
或许萧昀说的没错,他是真的不太了解她,不尊重她,从来没问过她究竟想要什么。
也是真的,快要失去她了。
“噗……”
魏珩越想胸口越闷得慌,最后狠狠呕出一口血晕过去。
随从们见状,立即熟练的将人接住带回国公府医治。
摄政王府中,谢妙仪正在替叶青菀梳妆打扮。
事情要从一炷香之前说起。
她俩原本正在用晚膳,吃的是石板烤肉配奶茶。
蘸料还是叶青菀亲自调配的,据说特地加了很多从胡人手上买来的香料。
刚把新鲜的牛肉烤好裹上蘸料,突然有侍女急匆匆递上拜帖:“兵部尚书杜大人求见叶先生。”
所谓达者为先,一听这个称呼,就知道对方想求见的并不是什么县主,而是摄政王府的幕僚。
叶青菀当场就有点慌:“我、我、我……我突然有点慌。兵部尚书以前倒也见过,按礼法他还要向我行礼呢。但是,这种肱骨之臣姿态放这么低来向我请教还是头一回。我要是说错话,那岂不是很尴尬?要是教错东西,那岂不是误国误民?”
谢妙仪温柔拍拍她的手:“没关系的,王爷不是说了吗?他对你之前的行军舆图很感兴趣。他有什么不懂的请教,你实话实说尽力而为便是。说错什么也不要紧,他堂堂一个兵部尚书,肯定会有自己的独到见解,你俩正好可以一块探讨一下找出更好的解决之道,总比一直错着要强。况且,尚书大人为官多年自有分寸,还不至于因为你几句话就误国误民……”
在她耐心的安抚下,叶青菀渐渐平复下来。
毕竟是第一次正式以幕僚的身份见朝臣,谢妙仪又给她好好打扮了一番。
不必珠光宝气,但一定要出尘脱俗。
世人不可能人人都做到慧眼如炬,先敬罗衣后敬人是常态。
叶青菀又是个年轻女子,要想压得住,第一眼给人的印象就不能错。
浓妆艳抹,穿金戴银,只会让人潜意识将她当做个女子来看待,而不是一个真正的幕僚。
所以谢妙仪特地让她穿了一身飘逸的青色罗裙,头也只是简单挽个髻,插上一支碧玉簪,配一对碧玉耳坠。
一眼看上去果然飘飘若仙,还真有几分名士风流的味道。
叶青菀还是有点害怕,紧张地抓着谢妙仪的手不放:“妙妙,头一回以幕僚的身份对外,还是兵部尚书这样的重臣,我真的有点怕。”
谢妙仪也不想她出纰漏,只能折中道:“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在院子里见客,我躲在屋子里陪着你。如果你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叫一声,我立刻出来。”
叶青菀松了一口气:“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谢妙仪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又道:“我记得王府里应该种有松柏和竹子,你去摘些嫩松针和嫩竹叶回来。半夏,县主院子里就有梅花,你赶紧去摘些清洗干净。你,去备炉煮茶。还有你,到库房去领一只青玉香炉,再领些沉水香在院子里点上……对……县主现在用的这只铜庐不要,换玉的,实在没有青玉的话白玉也行。总之,一定要雅……”
于是,当兵部尚书被领进叶青菀的院子时,就看到正开得火红的腊梅树下坐着一位青衣女子。
清新素雅,微风吹起她衣袂飘飘,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
在她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只红泥小火炉,炉上的茶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散出淡淡的梅花香,又混合着青松和翠竹的清新。
岁寒三友煮茶,不愧是名士,果然雅致。
但眼前的人……
怎么会是位女子?
“这位便是清宁县主,也是大人您口中的叶先生。”正在疑惑之际,带路的侍女开口道。
兵部尚书当场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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