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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亮了一瞬,旋即一道惊雷响彻天地。
万寿庵外,李崇苦口婆心地讲了许久,道:“公子可明白?”
朔月点点头,却又道:“可是要下雨了。”
他记得谢昀是不喜欢雨天的,宫中暖殿时尚且如此,遑论在这空阔寂寥的道观内。骤雨倾盆。
朔月和李崇对峙良久,最后终于是李崇忧心陛下身体而屈服,让朔月拎着一把伞闯入了万寿庵。
谢昀依旧跪在坚硬的地面上,怔然望向正门的方向,形容平静中透着颓唐,全然不似朔月认识的那个杀伐果决的少年天子。
朔月知道,那屋子里,有着不肯与亲生儿子相见的周氏太妃。……母子。
他自幼流离乡野,六岁入宫,不曾见过父母。但初初入宫的时候,也会凭着孩童的本能,在深夜中想念素未谋面的父母。
有时谢从清看见他哭,会强硬地擦去他的眼泪,掰着他的脸庞告诉他,朔月,你是无价之宝,你身体发肤一丝一毫都无比珍贵,不可为不值得的人损伤。
谢从清抹去他泪水的动作极致温柔,仿佛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品,然而那神情却是严厉。
而后他不敢再哭。
朔月无端忆起童年时的经历,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谢昀,只觉同病相怜。谢昀只比自己大两岁,自己在哭着寻找父母的时候,谢昀也许也在想念他的吧?
他不知该说什么,只在漫天风雨中默默撑开伞,同样跪在谢昀身边。
谢昀静默良久,开口道:“雨是从那边吹过来的。”
风急雨骤,朔月手忙脚乱地换了一边,一不小心抖了满身的水。
这是很好笑的事情,任谁在旁边也会忍不住扯一扯嘴角。
谢昀并不看他:“你来做什么?”
“陛下,我陪着你。”朔月望了望晦暗的天色,认真道,“如果这时候有刺客,太容易得逞了。”
“……”谢昀闭了闭眼,有些想再把慈幼局的案子讲一遍,让这家伙伤心失落一番,话到嘴边,却只剩疲惫的斥责,“闭嘴。”……
自万寿庵回宫当夜,谢昀屏退众人,对着雨幕枯坐了良久。
李崇这些服侍他多年的人都晓得此时不宜打扰,皆远远管观望着不敢上前,只剩朔月望着计时的日晷犹豫,终于在这一日的最后一个时辰里推开了谢昀的房门。
谢昀的声音听起来冷冷淡淡的:“出去。”
朔月停了脚步。他犹豫再三,只是将怀中的东西放下,便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待所有声音都渐渐消失,谢昀稍稍侧过脸去,慢慢望向朔月离开的方向。
那里有一只竹编的小龙,歪歪扭扭地立在地板上,回应他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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