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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额间确实像是上了伤药的样子。
谷余犹豫了一会,他盯着地板,说:“方才叶姑娘走得急,替我给她道一声谢。”
林师应了下,又顺手将小药瓶放在了床边的边几上。
刘景珉依然靠在门边没有进来,他挡住了从门口照进来的阳光,影子投射到屋内的地面上,他随口问起来:“怎么伤的?听说你跟着李将军上前线去了?”
谷余这才意识到这事不小,得向主子汇报下,于是正色道:“蛮子有一支小队应是没有被防住,偷溜进来了,摸准了龙夷城府的位置,府邸守卫无法抵御,属下是唯一能出手的。”
他停了停,继续道:“但属下武功欠缺,抗敌不力,只多亏叶姑娘出手相助。请主上责罚。”
刘景珉眼下没心思想什么责罚不责罚的,他蹙着眉头问:“西北军不是派人将这龙夷城府围起来了么?”
谷余答道:“西北军是叶姑娘传信后才来的。”
原来如此,难怪方才那人说西北军刚刚来,他还没多心留意。
刘景珉又突然倒吸一口冷气,心说,这“围起来”的法子不会是叶语安那丫头出的馊主意吧?
他看向林师,发现林师也在看他,分明也从林师的眼里读出了同样的想法。
刘景珉又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冲林师使眼色:不会的,李平寇虽然人呆了些,有时候做事直了些,不关心什么弯弯绕绕,但对于要事肯定是百分百尽心的,不会被一个小丫头的馊主意左右。
沙场
支援到来的三日后,反攻的号角吹响了。
李自离骑在马上,立在城门前,他看着向北撤退的突厥骑兵,长舒了一口气。
有属下问:“将军,追么?”
李自离直视前方,坚定地吐出一个字:“追。”
“追到边境线外二十里,就可以了。”廿信骑马立在他后一排,向属下补充道,“再往前深入蛮子领地,恐怕有伏。”
李自离没说话,廿信知道这代表他对于自己这番决策,是默认了的。
李自离微微向后瞥了一眼,瞧见了来人,问:“殿下,战场刀剑无眼,你真的要同去?”
刘景珉扯着缰绳吁了马,他刚赶到,从后方阵队侧面跑过来,站在了廿信旁,微微一笑,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表情,说:“我辈并非那种贪生怕死之徒,此去一来尽监军之责,二来鼓舞军中士气,不是同李将军说好的么?”
李自离沉默了少顷,回过头去,继而又变为目视前方。
军鼓声自城楼而起。
城楼的军旗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林师站在城楼上,他的衣角被风撩得乱飞,却没有披他往常常穿的那件大氅,看起来是匆匆赶来的,像是觉不得冷一样。
他用手拂开被吹到眼前挡住视线的头发,目送这城墙下西北军浩浩荡荡。
这几日邻近城的西北军部来了支援后,龙夷城内西北军的人数已经比之前翻了一倍,对上敌方的蛮子骑兵已经有了人数优势,李自离下令行进后,队伍跑了许久才瞧见队尾。
在最前方的刘景珉骑着快马,身影不多时便成了林师视线中一个黑黑的小点,再往前几步,就要看不见了。
他在心中默念着一句“平平安安”,旁边守城的士兵见他站在这里一动不动,穿得又少,忍不住劝道:“林公子,回去罢。”
林师知道这城楼不是谁想上就上来的,他应了声“好”,正要转身下城楼,余光忽然瞧见一个黑影,骑马从城门窜出,跟在了队尾。
看起来像哪个落队的小将。
那小将骑在马上随着队,一手扯下面上的黑巾,抬头看向林师所在城楼的方向,刹那间,林师倒吸了一口冷气,眉头骤然蹙起!
西北军被压在城里这么久,如今终于到了反攻的时机,各个血眼猩红,但凡见到了落单的蛮子,提枪就上。
“杀——”
北风卷着黄沙,扑面而来。
刘景珉拔剑扫开扑上来的蛮子兵,带出一串血花,那蛮子从马上坠下,轰然倒地,淹没在接踵而至的马蹄下。
刘景珉虽然自诩见多识广,但他毕竟从小到大只在岭南和长安呆过,这是他第一次踏上沙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他捂着嘴干呕了一声,又强忍着压了下去。
虽然是追击蛮子的残兵,但到底是战场,不是儿戏。
刘景珉感觉自己握剑一贯自信的手,在微微发抖。
“冲散他们的军阵!”李自离下了命令,军令声一阵阵传下去,伴着号角声呜呜。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这个冬天最后一仗!
廿信的枪划过沙砾地,擦出一簇火花,他追着一个逃窜的蛮子兵,将他死死按在刀尖下,又骑马绕了一圈,停下时转头正好看见刘景珉,朝他做了个手势,上前几步,因为四周嘈杂而不得不提高声音,问:“殿下,还撑得住吗!”
刘景珉拿拇指抹掉脸上刚溅的血,答了句:“
我没事。”
廿信看上去心情不错,他“呸”了一口,骂道:“这蛮子的血都是臭的!”
他又补充说道:“殿下第一次亲临战场,若是觉得难挨了,就往阵后靠靠,不碍事的。”
刘景珉看了他一眼,一扯缰绳,轻哼笑一声,好像刚才干呕的人不是他一样,说:“上了战场都一样,哪有什么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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