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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师眨眨眼,好奇看向他:“是所言那位阮娘?”
刘景珉点点头:“是了,那小子调皮得很,不过他从小没了阿爷,是和他娘来这京城投靠远亲的。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懂事得早,不知怎么这小子却养成了这副讨人嫌的性格。”
林师看向那孩子跑走的方向,淡然笑道:“小孩子心性罢,也许不出两年,便能长成家中顶天立地的小男子汉了。”
刘景珉不置可否:“但愿罢。”
又有孩子从他们身边跑过,林师回头目送着他们远去,顺口提道:“我听那孩子叫你阿景?”
刘景珉狡黠,凑到他耳边,嘴里的话没个正形:“怎么,小郎君也想如此唤我?”
明明曾经一直规规矩矩唤他表字长兮,叫了两天似乎是叫腻了,又换成了小公子小郎君,本是对陌生男子的称呼,这样一来又被他这般叫得有些暧昧。刘景珉摇摇扇子:“也罢,不逗你。我字文易,名景珉,你要记好了哦。”
等了片刻,刘景珉探过身子来:“不告诉我你名叫什么?”
“林师。”林师也不作遮掩,“今古不存师弟子的师。”
“一轮秋月照寒潭。”刘景珉看向他,趁着这句话还要,点着头,附和一番:“今日这身衣裳,蓝青色与玉簪,衬得气色好,一会儿上了正街,保准有姑娘给你投花。”
林师今日只用簪草草挽了个发,余下的乌发披在肩上,动作时顺着肩上丝质的布料滑落下来。
反观刘景珉,依旧是昨日那样的一条马尾,可随着动作显得潇洒又有些风流。
林师移开眼,腹诽道明明该是给他刘文易扔花投帕子的姑娘更多。
“我又不是小姑娘,吹捧我可是没用。”
刘景珉摇摇扇子,语出惊人:“但你比我见过的姑娘都好看呢。”
林师脚步一顿,险些被绊了个跟头。
他没搭腔,随即选择别着脸岔开话题:“我们现在是要继续寻那张半仙?”
刘景珉看他一脸不自在的表情,乐不可支。他笑着“哼”了一声,顾左右而言它:“不急不急,想不想吃松子糖?”
林师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刘景珉的扇尖一指远处:“那边有家糖铺子,是长安城的老字号了。你且在这儿等着,我去买。”
林师本想说不必了,袖子划过指尖,想拉他却没拉住,他看了看指尖,叹气。
松子糖被油纸包裹着,揭开后入鼻便是一阵清香。林师见刘景珉走了回来,刚要迈步向前,措不及防地,嘴里被刘景珉塞进一颗糖。
“好吃么?”
松果的清香夹杂着糖的甜腻在舌尖上绽放,自然是好吃的。刘景珉捧着油纸,靠在墙边:“待长安城入了冬,能在路边吃上糖炒栗子,还有胡人支的胡饼铺子,加上西域特产的辣汤和羊肉。虽然胡人不怎么样,不过他们做起吃食来倒是毫不逊色。”
松子糖入口,林师的心被这口甜软化了许多,他看向刘景珉手指的方向,应道:“我便盼着那冬风早些吹来了。”
风吹过鬓边,扬起一缕发梢,刘景珉晃了一神,片刻后才从鼻腔发出一声自嘲般的轻笑。随后把那包松子糖往林师手中一塞:“给你,日后再想吃什么,告诉我。这长安城里的好吃的躲在哪个街角,我一清二楚。”
林师措不及防被塞个满怀。
他本不嗜甜,也不常吃零嘴,两人在城里走走停停,只消这一会儿,手中的糖被刘景珉一会儿捏一颗。直到最后林师捏起油纸的一角,抖一抖,笑道:“不是给我买的么?”
刘景珉看着空掉的油纸:“”
林师笑着将油纸往他怀里一塞,快步向前。
刘景珉将塞过来的油纸往袖里一揣,三步并作两步赶上他:“我再给你买……”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出了城。
踏出坠着红灯笼的长安城门,越过磅礴护城河上的石阶拱桥远处,城外的风要吹得更烈些,扬起桥上串串灯笼。白云皑皑,晴空偶尔掠过几只苍鹰
街角有座茶摊,有几位闲客落座。旁边是一间不大的驿站,马棚里卧着几匹马,正干巴巴地嚼着草料。行人纷纷,有时能看到几辆镖车驶过身边。
远处的层层叠叠山林中隐隐藏着一座小道观,看上去似乎是苏柳木提到的那座。
刘景珉想了想,向远处指:“城墙下就有守城的士兵,张半仙得在更远的地方。”
林师抬手掩在额庞,眺望那座道观,正思考要不要将昨日苏柳木的主意全盘告与他知,忽然被一个声音打断。
“你们要找张半仙?”
一个略带稚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师回头一看,说话的是个半大小子,打着补丁的粗布短衫小平头,脸上脏兮兮的,站在后面半仰头看着他们:“我知道他在哪。”
他看上去要比城里见过的那些孩子要落魄些,拄着一支竹棍,不知是哪家跑出来的。
“但是你们要给我买肉包子吃。”
刘景珉“哦?”了一声,对此事颇有兴致:“你说,他在哪?”
男孩不说话,一副你不给我买包子我就不开口的架势。
林师俯下身,换了个方法问:“你怎会知道这些?”
男孩撇了撇嘴:“之前葛老二带着我们出去玩,见过他,举着一个牌牌,上面白底黑字写着江湖算命四个字,自称是什么半仙,长得贼眉鼠眼歪瓜裂枣的,我一看就觉得不是个好人。葛老二偏不信,还去算了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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