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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可怕的无力感再一次裹挟全身,阿不思仰着脖子,他感觉到那些陌生的文字在向他无情地挤压过来。
他想要战胜这个敌人,但他甚至无力去看清对方的原貌。
“要不要去看看这个?”盖勒特在他身边说,他的食指点到了一个对于他们而言还算是熟悉的模块——是计算机科学下的人工智能分区,简称ai。
阿不思感激地看了盖勒特一眼,这个时候能够找到目标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选择之后雕塑上降落下来一个半透明的电梯,阿不思与盖勒特登上它,它便急速上升,带着他们向巨塔的上部去了。
最终他们到达了一个比前厅小一些的展厅内,这里是非常冷淡的浅灰色,四周没有墙壁只是挂着一些轻薄的帷幔,稀疏的层云飘浮在房间里,阿不思惊诧地发现他们虽然身处的位置很高,但空气却毫不稀薄。
他又回头向房间内部看去,展厅的中央与一楼一样立着指示屏,只是这一次它的上方并不是雕塑而是一条漫长的细线,上面用发光字标注了时间,有起始的端点显示着“冯·诺依曼
(注2)”这个名字和一个黑白的男士胸像,阿不思顺着那条线向另一端望去,但它隐匿在云层深处,像是并没有终点。
盖勒特伸出手去想要触碰一下那个名字,但他的指尖才刚刚碰到屏幕,那条线与指示屏便一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上去完全真实的男人站在他们面前,他与刚才阿不思看到的胸像似乎正是同一个人。
“你们好。”男人说,他穿着显然并不是这个时代的服装,身材微胖有些秃顶,但表情非常友好。
“您好。”阿不思小心翼翼地与他对话,“诺依曼先生?”“是我,您有什么问题?”诺依曼问。
阿不思僵住了,他并不知道能问什么,但他明白李一一说的是真的,核心国保留了这些科学家的形象与思维,令他们能够穿越历史随时与后人对话。
“您是个幽灵?”盖勒特问,他记得自己在刚才的光子屏上看到了1903-1957的字样,这是个已经死去两百多年的人。
“不,我只是个类似于人工智能的程序。”诺依曼耐心地回答,“我是冯·诺依曼思维与意识在现实中的投影,我有对话与交流的能力,但我并不是一个完整的‘灵魂’。”
阿不思的表情微微一变,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瞬间灵光闪现,他将手心里一直攥着的那枚摄录机拿了出来,他还清晰地记得李一一当初是如何将他的ai与自己的连接起来,他突然觉得那一定就是通向答案的道路。
他将摄录机的信息输出端贴到自己的手腕上,闪烁着莹莹蓝光的福克斯登时熄灭了,阿不思胆战心惊地等了两秒钟,那个狭小的窗口复又亮起来,上面显示着【信息传输:1】。阿不思的心脏像是从来没有跳动过那样猛然间剧烈跳动起来,他抬起头正要告诉盖勒特自己取得了进展,然而后者却突然伸出手来攥着他的手腕将他拉到身后,他用了很大的力
气,阿不思被他拽得一步踉跄。
他诧异地看了盖勒特一眼,却发现后者的表情很紧张,阿不思顺着盖勒特的目光向展厅另一边望去,却发现稀疏的云层之间再度出现了半透明的电梯,厢门左右滑开,一个穿着白色套装的女人从里面大步走了出来。
她正是《幸存日》的第一制片人,玛丽·拜尔本。
阿不思顿时呆住,他的手腕乃至全身都僵硬,手心攥着的摄录机像是火焰一样燃烧发烫。他在很短的瞬间以为这是巧合,但随即又明白这不可能是巧合,就算玛丽·拜尔本一时性起想要到信息中枢来,这里的展厅无数错综复杂,也不可能如此准确地找到他们。
她知道自己申请到这里来的事情,阿不思惊恐地想,她甚至不屑于利用监控器或者其他东西监视他们,而是选择亲自到这里来。
福克斯还与李一一改造过的信号接收器连接着,虽然好在盖勒特反应很快将他的整个手腕都遮挡起来,但他还是紧张到心脏都接近崩裂,如果拜尔本发现他擅自留存了属于尼莫岛的东西,他与盖勒特这么长时间以来苦苦伪装与隐瞒的一切很有可能将功亏一篑。
但即便心境如此,阿不思还是在拜尔本迈出电梯第一步时冲她笑了,他甚至惊愕于自己脸上的从容与冷静,就好像此时此刻牵动着面部肌肉的并不是他自己。
“早上好,拜尔本女士。”盖勒特先开口,他抓着阿不思的那只手一寸都没有松开。
“早上好,格林德沃先生,邓布利多先生,真是太巧了。”拜尔本走得很快,眨眼间便到了他们面前,她那张只让人觉得冷漠刻薄的脸上带着并无笑意的笑容,这还是阿不思第一次看到她独自出现在什么地方。
她越过阿不思与盖勒特的肩头向后看了一眼,便看到呆立在光子屏前的冯·诺依曼,她脸上的笑容似乎扩大了,用一种缓慢而意味深长的语气说:“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幸存者到信息中枢来。”
阿不思想说些什么,但盖勒特抢在了他之前:“久闻这处圣地,便想要来看看。”
拜尔本没有看他们,甚至很难分辨她是不是在与他们说话:“这里的确是圣地,应该好好看看。”
她绕过他们向前走了一步,阿不思在她身后将手腕藏着。
“我听说过那么几个人,想要窥得‘科技’的真相于是到这儿来,结果在这里耗尽一生都没能走出去。”拜尔本又说,她划动了一下手指,金色眸子在灯光下时亮如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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