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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思期待地蹲在箱子旁边往里面看,但格林德沃却好像并没有兴趣,他用魔杖升起一堆暗蓝色的火,这种火焰不见多少光源,但热度足够,他便就着火开始烤那条剥了鳞的鱼。
“营养剂和匕首你都留着。”格林德沃说,他的慷慨和仁慈都有些不可思议,阿不思点了点头,营养剂在这里是很关键的补给,一支就能挨过一天,他不愿意与别人正面抵抗,那么营养剂必不可少。
但现在显然不用,格林德沃抓来的那条鱼很肥美,两个人分吃也足够裹腹,吃过之后阿不思有些困倦,他找了几块光滑的石头堆叠起来,然后靠在上面打盹。
夜很静,第一天要过去了,选手还剩下九名,阿不思并不害怕,他甚至第一次觉得轻松,一方面他现在有盟友,另一方面他知道就算输了,一切还能重来。
迷蒙中他似乎做了一个梦,他很久没有做梦了,时间回环让他的现实也像梦境。梦里他看到阿不和母亲站在面前,而妹妹坐在坎德拉膝头,他好像终于赢了比赛回到家里,所以三个人都在笑。
然而当他向她们走过去时却被惊醒了,本能的危机意识让他睁开了眼睛,他看到格林德沃的面孔近在咫尺,火堆熄灭了,山洞中一丝光都没有,唯独亮着的东西是格林德沃的那双异瞳,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中灼然生光。
阿不思反手抓着自己的魔杖,而格林德沃已经将魔杖尖端指在了自己眉心:“摄神取念。”在那极其短暂的瞬间,阿不思做出了未曾经过大脑的反应,说到底他并没有那么信任格林德沃,所以毫不留情地抬手做出了反击。
“盔甲护身!”
阿不思不知道自己是否成功了,但他发现周围黑暗与湿冷的环境已经消失,他站在一片虚无的纯白中,唯独极远处有一个影子,穿着黑色长袍,面孔有些熟悉。
阿不思向前走了两步,当他认出那个影子之后,便有些害怕地停了下来。
“格林德沃先生?”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面前的格林德沃看起来与之前山谷中的那个有些差异,头发更短一些,脸上像是笼罩了一层薄薄的雾。
“你好。”他点了点头。
阿不思环顾四周,他发现漫无边际的白色之中渐渐浮现出屋顶、窗棂、长椅和地板,但这空间仍然极其广阔与空旷,像是一个废弃的车站或是教堂。
“这是哪儿?”他忍不住问。
“是我的意识。”格林德沃回答,“很抱歉用这种方式邀请你来这里,这是我搭建好,想要给你看的那部分意识。”
阿不思这才明白他突然袭击自己的原因,以他们的环境考虑这种“交流”的确比任何暗语或是暗指都要方便安全,他心里的愤懑与不解便因而开释了。而格林德沃已经在他们之间浮现出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他微微压了一下右手手腕,是阿不思不久前才看到过的那个动作。
他便了然而顺从地在他旁边坐下。
“是你来问,还是我说?”格林德沃先开口,他不疾不徐,态度与表情都非常平缓。但阿不思有些担心:“在这里太久,节目组不会起疑吗?”
“不用担心,”格林德沃摇了摇头,虽然阿不思总觉得自己无法在那张脸上聚焦,但他恍惚对方笑了,“这里的时间是凝滞的,我们就算在这里待上十几年,对于外面的人而言,也只是一瞬间罢了。”
时间。阿不思意识到自己又因为“时间”而遇到了无法解释的现象,他如今被困在时间里,又因为格林德沃的“邀请”而跳脱在时间之外,他一时间觉得像是被捉弄,便自嘲地笑了一声。
那个面容有些模糊的格林德沃沉默而耐心地望着他。
这样近的距离看去,阿不思才发现他穿着准备日当中访谈时的那套黑色长袍,这种看上去就很古老的服饰他从未见过,不管是特辖区还是任何地方。于是他忍不住问了一个并不那么重要的问题:“这是什么衣服?”
“这是魔法世界还未没落之前,大部分巫师的装束。”格林德沃回答,“我猜想那部分历史你是知道的。”
阿不思点头:“我在特辖区时做监管局的文件整理工作,所以阅读过战争时期的历史。”
“魔法世界没落之后,巫师装束、大部分法器与魔法书籍都被销毁。现在有关魔法的几乎所有遗迹,都只存留在几间魔法学校里。”
这部分阿不思也是清楚的,但同时他也明白,胆敢在全球直播中披上巫师长袍的格林德沃做出了何等勇敢的事情,那是对于凡种社会和核心政府的宣战和挑衅。
他对于身边的男人产生了崇敬,并且认为此前将之反复参与节目的行为归咎为暴虐而感到非常惭愧,他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有些慌张地接着问:“我为什么会进入回环?是因为接骨木魔杖吗?”
这个问题算是问到了关键,格林德沃沉默了几秒钟,阿不思感觉脸颊发烫,又试探着补充:“格林德沃先生?”
“叫我盖勒特就行。”格林德沃说,这句话话音落下,阿不思突然觉得他的面孔清晰了许多,与“外面”的那个确实有些不同,好像要更年轻一些。
阿不思讷讷地点了点头,于是对方接着回答他的问题:“关于你为什么会进入回环,我认为有接骨木的原因,但不完全是。因为接骨木魔杖效忠过的选手至少有十几名,可据我所
知,真正进入到‘幸存回环’的选手,只有我与你。”
“‘幸存回环’?”
“这是我自己的定义,因为这个时间回环是除非回环者获胜而不会终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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