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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周二,是他?出门诊的日子,她?就想趁他不在去病房那边碰碰运气。
可惜她?还是没找到那把伞,因?为当时秦铮的办公室里有人。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在门诊而是在办公室,但是既然来了,就这么走了又挺怂的。所以?,她?究竟要不要找他?拿伞呢?
就在她?在他?办公室门口徘徊的时?候,差点被一个小男孩撞到。
病区里很少有孩子,如果有,那背后大概率掩藏着一个令人无奈心?酸的故事。
小男孩大概六七岁的样子,怯怯为?差点撞到谢一菲道歉。男孩子很漂亮,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黑又亮的眼睛水汪汪的,头发略长,发尾卷曲,有点混血宝宝那味儿。谢一菲忽然意识到她?可能见过他?。
她?脑中浮现出了一个画面——穿着白大褂的秦铮蹲在医院的走廊里和?一个小男孩说话。清晨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内投射进来,为?这一大一小的身影堵上了一层光晕。
那应该是前年的夏天。
比起那时?候,小男孩的个子长高了不少,婴儿肥也褪去了一些?,黑瘦了点,更有男孩子的模样了。但是他?实?在太漂亮了,所以?她?还是认出了他?。
“病房里不能乱跑哦,你家大人呢?”和?他?说话时?,谢一菲的声音都忍不住变得很温柔。
“我妈妈在里面。”小男孩指了指秦铮办公室的门小声说。
乳腺癌对于越年轻的患者来说越麻烦,小男孩的母亲三?十出头,显然属于这个类型。谢一菲记得何?婷婷说过一些?她?的情况,据说她?找到秦铮之前已经做过一次手术,可是不久后就复发转移了,之前的医生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显然已经有放弃的想法?了,她?这才找到了秦铮,进行了二次手术。
听说这事时?,谢一菲很为?这位年轻的妈妈和?她?的孩子难过,后来再没见过他?们,她?也没敢多问,转眼快两年了,没
想到还能遇上。
办公室里传出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有秦铮的,还有一个温柔的女声。
谢一菲鬼使神差地没有离开,小男孩也很乖,跟着她?一起在门口偷听。两人说话声音不大,谢一菲几乎听不到他?们交谈的内容,只偶尔男孩妈妈情绪激动时?,她?能听到她?在感谢秦铮。
谢一菲心?中隐隐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她?悄悄问小男孩:“妈妈的病是不是好多了?”
小男一副“你怎么知道”的样子孩,兴奋地点点头:“她?现在能上班,还能去接我放学。”
看来他?母亲的病情确实?已经被控制住了。
谢一菲知道以?孩子母亲的情况要在这么短时?间内治愈没那么容易,但能把病情控制住就已经是奇迹了。她?还记得当?初所有人提及小男孩妈妈时?,都是一副惋惜的态度,大概在所有人看来,这位可怜的母亲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可是谁也没想到,21个月过去了,她?就像绽放在初夏的花,经过一夜的风雨非但没有凋零,反而向阳而生,逆风翻盘了。现在的她?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工作,照顾家庭,这何?尝不是一种奇迹?!
谢一菲的心?情很就没有这么激荡过了。
她?朝着小男孩竖起大拇指:“你妈妈真了不起。”
小男孩笑了,缺了门牙的笑容让他?看着滑稽又可爱:“妈妈说是秦医生了不起,妈妈是听了他?的话,才治好病的。”
“他?的话?他?说了什么?”
小男孩收敛起笑容,一本正经地复述着:“秦医生说,医学发展得很快,医生和?病人都在和?时?间赛跑,每过一天就多一点被治好的希望。他?还说,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希望。”
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希望。
谢一菲忽然想起师母癌症复发转移后,他?在治疗室外也曾对她?说过这样一番话。那时?候她?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了一块浮木,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坚信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是不久后,师母还是离开了。这让她?开始怀疑,怀疑自己?,也怀疑他?。
但是当?她?听着小男孩用稚嫩的声音再次转述那番话时?,她?知道他?从来没有骗过她?。他?还在他?认定的那条路上朝前奔跑着,她?有什么理由掉队呢?
医学在和?时?间赛跑,药学又何?尝不是。
师母的离开是他?们暂时?都输给了时?间,但是还有无数像小男孩母亲这样的患者在相信着他?们,在这条路上艰难的前行着,她?们的信念不该被她?这样的彷徨和?踟蹰熄灭。
谢一菲终究是没有找回她?丢的那把伞,但离开时?,积压在她?心?头许久的阴霾终于散了。
57小时
半个?月后,有个?关于临床肿瘤治疗的学术会议在南京召开。秦铮是提前一天到?的,到?了酒店报完到?,办理好入住天还没有黑。
有几个?比较熟的同行?知?道他来,晚上约他喝酒,他说还有事拒绝了。
其实也?没什么事,但可能是故地?重游的缘故,他没什么心情去应付别人,索性一个?人出去走走。
5月的北京刚刚有点夏天的影子,但是5月的南京已经很热了,好在入了夜后,气温不至于太高。
他在这座城市生活的时间不算太长,成年后来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但是这里的每一条街道,甚至是空气的味道,对他而言都是那么熟悉。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从傍晚走到?入夜,像个?初来乍到?的游客一样用脚步丈量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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