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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男人故意挤眉弄眼的夸张表情,惹得陈沐冉终于破功,噗嗤笑出声。
舅妈前段时间和朋友跟团去欧洲旅游,一天发七八条朋友圈,还在平时水静河飞的家庭群里直播行程,烦得陈沐冉差点儿退群。
见女儿冷静下来,陈高阳双手合十对路灯拜了拜:“我现在拜神时都跟观音菩萨讲,希望你小舅他们的拆迁能顺顺利利,要是真没拆成功……唉,我光是想想头都大了!”
老实说,这段话乍听之下像是什么玩笑话,但陈沐冉太清楚小舅一家的人品了。
要是他们暴富,顶天了也就是买买包晒晒车,一旦他们没能如愿,分分钟还要让陈高阳给他们擦屁股。
陈高阳熟练地叫好了车,继续说:“至于你大姨,她家的环境我不说你也知道,你妈临走之前还一再交代我,要多帮忙照看你大姨的。”
陈沐冉想到刚刚吃完饭时,拿出自带的一次性饭盒打包剩饭剩菜的大姨,终是说不出什么狠话。
车很快到,两人上车。
两父女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陈高阳坐副驾,和往常一样,跟司机唠了起来,问对方当滴滴司机是兼职还是专职、最近单子多不多、跑夜车的话准备几点下班诸如此类。
陈高阳这人就是这样子的,到哪儿都能跟陌生人迅速唠起来,格外喜欢倾听别人的故事,陈沐冉早就习惯了父亲的“e人”属性,坐后排一声不吭,低头回手机里的若干信息。
过了会儿,她才想起一事,开口打断前排两人的对话:“爸,你刚才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讲?”
陈高阳一顿,“啊”了一声。
他支支吾吾了几秒,发现还是没办法自然地说出那件事。
时间不合适,地点不合适。
陈高阳有些挫败地挠了把后脑勺,最后说了句:“过些天,找个早上,我约你饮早茶,到时候再说吧。”
另一边,养老院里,护工给黄三妹擦干刚洗完的脚。
老太太怕冷,像这样的天气也得穿着袜子才能睡得着,护工一边给她套袜子,一边夸陈高阳:“陈生对你真是没话说了,我刚开始不知道,还以为他是你亲生儿子呢。能做到像他这样程度的女婿真的是绝无仅有啊,你看我们这里,会来看老人的基本都是儿子或女儿,女婿偶尔也有,但基本是跟女儿一起来的。
“你知道吗,你每次说要出外面和家人吃饭饮茶,隔壁好几个老友记都羡慕得不得了,整天夸陈生孝顺。”
黄三妹鼻哼一声:“他当然要孝顺了!当年他跛脚,好几年收入只有鸡碎那么多,但我女儿不离不弃,一直陪在他身边耶,现在就当做是他报恩咯。”
“哎哟,那你女儿生病的时候,他不也一直陪在她身边、不离不弃?这么长时间了,他没有再婚,还那么照顾你们一家子,已经很难得了。”
“照顾我们是他自己答应我女儿的,我们可没拿刀架在他脖子上,我们也没说过不让他认识新的对象,肯定是他还记挂着我那短命女儿……唉,不提她了,一提她我就难受。”
黄三妹躺到床上,从枕头下摸出刚刚陈高阳塞给她的那个红包,回来的时候她就数过了,有六千块钱。
趁着护工去洗手间倒水,她从红包里头抽出两张一百块钱,再把红包放进带锁的床柜抽屉里。
等护工回来,黄三妹给她塞了两百块:“喏,辛苦你今晚加班了。”
护工笑得见牙不见眼:“多谢黄姨!”
家骏爸爸
周四,杨荏早早换好了宽松舒适的运动服,束起马尾,带上抹布手套,和女儿一起准备去学校给新教室做大扫除。
陆鹿是前两天做的决定,说她要和妈咪一起去新学校帮忙打扫和画黑板报。
东府一小是这附近赫赫有名的公立小学,从杨荏现在住的东府豪园的后门走过去五分钟就能到。
杨荏边走边跟陆鹿夸它:“妹猪你看,学校离得近就是舒服,你早上能比别人晚十分钟起床哦。”
陆鹿之前在顺德一家私立小学就读,位置有点儿偏,没堵车的情况下还需开车二十分钟,陆鹿常在车上睡回笼觉,下车是睡眼惺忪的,而下午放学回家,赶上高峰期车程就更久了。
和许多小朋友一样,陆鹿也喜欢赖床,每天能多睡上一会儿,对她来说吸引力挺大的。
她在心里,给这个新学校悄悄加到了七十分。
满分一百。
还没正式开学,今天过来的基本是低年级帮孩子打扫教室的家长,学校面积不大,很快杨荏找到了四年三班的教室。
已经有几个家长来了,都是妈妈,还有两三个小孩。
杨荏深呼吸一个来回,挺胸抬头,牵着女儿走进去,主动打招呼:“哈、哈喽!各位妈妈你们好!”
教室里的几人闻声转头看过来,空气沉默了几秒,其中一位女士很快站起身:“哦!你就是陆鹿妈妈对吧!”
杨荏点头:“对对,我是陆鹿妈妈。”
“你好啊,我就是张瑶妈妈。”
接下来张瑶妈妈给杨荏介绍了另外几位家长,杨荏很努力地记住各位家长和小朋友的脸和名字。
——她有一个小毛病,就是经常记不住别人的脸和名字,不说只见过一两次面的陌生人,像是一些没怎么来往的大学同学,她都已经想不起对方长什么样子。
就算她不需要跟每个家长都打好关系,但“家长圈”始终是必不可少的社交,多少是要上心一点的。
另外她也有私心。
等生活稳定下来,她要重新开始工作,无论是另外租场地开钢琴工作室、或在家教学生,都需要重新开始拓宽客户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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