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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现在读初中了。
他个子抽条似的往上蹿,去年还能摸到安岁岁肩膀,今年已经快齐耳朵了。
书包换成了黑色双肩包,
拉链上挂着一只褪色的塑料恐龙,尾巴早就断了,被透明胶带缠了两圈,松松垮垮地垂着。
他每天放学回来都会在门口把鞋换好,然后走进客厅,把书包放在沙发旁边的地上,不说话了。
有时候晚晚叫他吃水果,他会应一声,走过去拿一块,站在灶台边上吃完,把核扔进垃圾桶里,转身回房间。
话比以前少了很多,不是赌气,就是单纯不爱说了。
安岁岁有一回在厨房门口看见他站在窗台前面,手里握着那枚印章,翻过来看底部的字,看了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放回口袋里,转身走了。
他没叫他,也没走过去问。
他知道圆圆不是不想说话,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有一天傍晚墨玉在院子里收衣服,圆圆从学校回来,把书包放在井沿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井盖,站起来,走到墨玉旁边,伸手帮她够了一下挂在晾衣绳尽头的那件外套。
墨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比她还高出一小截了。
她把手里的衣架放下:“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圆圆说“还行。”
把外套叠好夹在臂弯里,走进屋里去。
墨玉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那件没来得及挂好的衬衫,站了一会儿,才继续把剩下的衣服收完。
晚饭的时候,一桌子人围坐着。
安屿已经能自己坐在椅子上吃饭了,勺子握得很稳,碗里的饭粒不会掉出来太多。
圆圆坐在他旁边,偶尔会侧过头看他一眼,但话不多。
安屿夹菜的时候够不到远处那盘排骨,圆圆看了他一眼,伸过手把那盘排骨端过来放在安屿面前,然后继续吃自己的饭,什么都没说。
晚晚在厨房里盛汤,隔着门框看见这一幕,手里勺子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舀。
安岁岁坐在桌尾,看着圆圆推盘子的那一下,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圆圆已经不是那个会跑进厨房问“大伯我们今天吃什么”的小孩了。
他现在进了门会先把书包放好,会坐在餐桌前面等饭端上来,会吃完之后把自己碗筷收进水槽里。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不太看人,像是一种已经习惯了的日常。
饭后圆圆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没拿手机,也没看书,就靠在那儿,像是刚写完作业想歇一会儿。
安屿从餐桌旁边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块积木,举到圆圆面前。
“哥,你帮我搭。”
圆圆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积木,在茶几上搭了一个底座,又拿了两块积木叠上去。
安屿蹲在旁边看得很认真。
圆圆搭完之后把积木推到他手边:“剩下的你自己来。”
安屿点了点头,继续搭。
圆圆靠在沙发上没走,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房间,关了门。
墨玉坐在餐桌旁边,手里握着一杯没喝几口的温水,偏过头看着安屿的背影,又看了看圆圆房间那扇关着的门,收回目光,低头喝了口水。
安岁岁从她身后经过,手在她肩上停了一下,没有说什么,走进书房去了。
门关上了,客厅里只剩下晚晚在厨房里洗碗的声音,水声哗哗的,就和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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