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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递!”
那人喊。
战奶奶开了门。
那人把纸箱递给她,她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收件人是晚晚,寄件地址不认识。
她抬起头,想道谢,却现那人没有走。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
“老太太,”他说,“一个人在家?”
战奶奶的手握紧了纸箱。
她看着那个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很平的、像水一样的东西。
“还有我孙子。”
她说。
那人笑了笑,往屋里看了一眼。
圆圆躺在沙上,睡得很沉,毯子滑了一半下去,露出小肚子,一起一伏的。
那人收回目光,看着战奶奶。
“您别怕,”他说,“我就是来送个快递。”
他转身走了。
战奶奶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后把门关上,锁好,把链子也挂上了。
她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很快,快得她头晕。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纸箱,摇了摇,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响,很轻,像纸片。
她把纸箱放在桌上,找了一把剪刀,划开封口。
里面是一个信封,信封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人,是晚晚。
但不是现在的晚晚,是她在画室里的样子,站在画架前,低着头画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上。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她画的是我。”
战奶奶看着那行字,手开始抖。
她把照片放回信封,把信封放回纸箱,把纸箱放在柜子最里面,关上门。
然后她走回沙边,把圆圆抱起来,上楼,进了卧室,把门锁上。
圆圆醒了,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
“奶奶,怎么了?”
战奶奶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在他旁边躺下来。
“没事。”她说,“睡觉。”
圆圆“哦”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战奶奶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手里攥着那串佛珠,一颗一颗地捻,捻得很快,快到珠子碰撞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像雨打在玻璃上。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来,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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