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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有话,叫人多力量大,这不假,柳柏出了院门,对着王婶儿安排过来的十几个婶子,把该怎么炖兔肉,该注意哪些事项详细说了一遍,大家就分头行动去了。
约莫不到一个时辰,炖肉的香气从十几个烟囱里飘出来。香气连成一片,差点儿把人香迷糊喽。大人偷偷咽着口水强忍,不会藏事的小孩儿馋了,有外村过来走亲戚办事儿的,看见这场景都走不动道儿。老赵村长也阔气,大方的把几个人叫上一起吃席,就是图个热闹。
太阳升的老高,饭快好了,凉菜和咸菜已经上桌。温暖的光线洒向大地,每个人心里头也暖和,压轴主菜在这样热烘焙的氛围里也好了。
“来喽!热乎的炖兔肉!”一个婶子端着满满一盆飘香的兔肉从村长家厨房走出来,紧随她之后,掌灶的各家婶子也端着肉吆喝:“肉好了!”“开席喽!”
“嘿!可算出锅了”
“等的我肚子咕咕叫,哈哈”
“欸,能吃了不?”
“乡亲们,先听我一句,今天大家凑在一起不容易,难得的机会,都放开吃啊,吃好喝好,动筷!”
“得嘞,开造!”
“老高,这回咱俩喝两盅。”
“嚯,真香,嚯!嚯!”
“王老您来个兔腿。”
“这孩子,急啥,烫着了吧,慢点儿。”
“哎呦,香!”
“真是好久没吃着这么香的肉了啊。”
“哈哈谁说不是呢”
温暖的半下午,黑山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吃的满头满脸一身汗,汉子们酒杯碰撞的声音,妇人议论八卦的声音,孩子闹嚷着大惊小怪的声音齐齐上阵,温馨,喜庆,热闹。
老赵村长心里高兴,他没想到自己当村长的时候能赶上这样给村子造福的好事儿。他不想进村里的祠堂,但他想让村里的每一户每一家吃饱穿暖。他喝着酒,酒意上头,压在心里的话就往外冒:“咱村有的人家可怜啊,秦锋,你干的好,咱村人都是托你的福,往后再带带他们,乡亲们指着你呢。”
秦锋吃的正香,听了这话心里叫苦,这可真是给他扣了顶大帽子。
村长一带头,村里上辈分的,有些地位的都看秦锋,村长拍拍他:“去,带着柏哥儿,跟白里正、王老、高叔他们都说说话,敬个酒。”
“欸,好。”秦锋算是明白了,老赵村长这是提点他趁机会拉关系,保不齐还有点儿让他以后带村里人做事儿的意思。他一边心里琢磨,一边举着酒杯站起了身。从小他爹和他爷教过他。俗话说“好马出在腿上,好人出在嘴上。”面对不太熟的这些长辈,说话自然是有技巧,他心里有道道。倒是一旁的柳柏,面上的神色一下就紧张了,他在桌子底下捏柳柏的手:“别紧张,交给我。”
第一个自然是敬里正,这是村里唯一一个由乡里任命的官职,按理地位应该在村长之上,不过因为老赵村长办实事儿,得民心,这才成了村里的一把手。但不论里正村长,都是村里数一数二的人物,管着村里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事儿。
秦锋脸上带着热切的笑:“里正,还记得当初爹娘去世,我突然之间没了依仗,是您准许我不到年纪也能上山打猎,现在我有了养家糊口的本事,这份恩情我忘不了。以后您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
柳柏作为离秦锋最近的人,感受的最清楚,秦锋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势完全变了,世俗,圆滑,他心里惊奇,还从未见过秦锋这样的一面。
和柳柏相似的,周围几个桌子上的人都也暗自惊讶,心里不约而同的冒出同一个想法:这小子,会说话,以后差不了。
“我和夫郎敬您一杯,我俩干了,您随意。”
秦锋这么说,柳柏赶紧顺着他的话一仰脖把酒送进嘴里,意料中的辛辣没有传来,酒被换成了水。要说柳柏也是有点急智在身上,喝完水后装作被辣到的样子皱着眉咳嗽两声。
百里正对两人的表现很满意,知情识趣的年轻人不多,他面上也不吝高兴,明里暗里的提点了一番。
这边气氛正好,那头,二柱子、铁牛和苗姐儿这么几个家里有腿脚不便的老人和瘫痪在床的病患的人家,都得着了满满冒尖的一盆炖肉,以及按着人口的一人一大海碗高粱米饭。
吴爷爷躺在炕上,他基本半边身子已经不能动了。面前的土豆炖兔肉冒着热气,竟熏得他眼睛有些湿润。他半截身子已经入土,见识了许多人情冷暖,他们这样老少无依的人家,有人惦记着送份肉来,这是和雪中送炭差不多的情谊了。
苗姐儿站在炕前,不懂吴爷爷为什么看着肉还会伤心,她把肉往吴爷爷面前推:“爷爷,您吃。”
“爷爷吃不下,苗姐儿吃。”
“爷爷,我不饿。”她去扯吴奶奶袖子:“奶奶,您吃,您喂给爷爷。”
“苗姐儿乖。”吴爷爷露出欣慰慈祥的笑:“柏哥儿心肠好,往后记着报答他。”
这天儿说来也奇。半下午的时候,大家刚吃过村宴,等各自回了家,门一关锁一落,天色登时就变了,大片大片的雪花疯狂砸下来,天地间顷刻就白了。
雪落了一夜,第二天仍然没有减小的势头。柳柏站在屋门前担忧的看着白得发灰的天。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大力,腰间箍上一双大手:“看什么呢?好不容易咱俩在家,看我。”
“你有什么可看,天天看不腻?”
这也就是顺嘴的话,秦锋却像是天塌下来似的:“腻?你觉得腻了?”“你上次就嫌我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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