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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政年骤然停笔,地震了。
等了好一会儿,没有第二次震动,他拧着眉慢慢站起来,后知后觉生出一种被拆家的荒谬感。
“何乐为,你干什么了?”陈政年敲了敲门。
何乐为快要疼死了,发出几声呜咽:“好痛,救我。”
很快门被一脚踹开,入眼就是对方白花花一条、死鱼似的趴在地上。
“我要死了,快救我。”何乐为这时候也顾不上羞耻,疼痛尖锐地刺进骨髓里,比眼睛刚坏掉那阵总跌倒的疼,还要疼上一百倍。
脚心脚背也不放过他,继续火辣辣地烫着。
花洒被水压激得在地板上乱蹿,像在跳印度蛇舞。
陈政年气笑了,先跨过人,把水关掉,然后才拿上浴巾,将人裹着捞起来。
“你是不是、”他半拖半搂地将人带出浴室,忍了忍,实在没忍住,“你是不是傻?”
何乐为疼劲还没过,哎呦哎呦地喊个没完,居然还能抽空回答:“我应该是有点傻,不过我好痛啊。”
陈政年没听出这两句话有什么逻辑关系,把人往沙发一扔,转身拿药箱去了。
这么矫情的人,白天还信誓旦旦说能住水房。
他轻嗤一下,取出一支跌打酒,“自己能擦吗?”
“擦什么?”何乐为哀嚎遍野,其实一滴眼泪也没流,就那张嘴装得挺像回事。
“药。”
何乐为还没脸皮厚到让人帮他上药的地步,伸出手:“哦,给我吧。”
掌心上有一片擦伤的痕迹,细看有些奇怪,血痕竖着一道道,伤口往外渗出血液和组织液,但同时又肿得厉害,表皮红里透灰,不像单纯的擦伤。
“你烫伤了?”陈政年问。
“嗯。”何乐为委屈巴巴地拧开瓶盖,擦伤那只手抓着药,摸瞎去够另一只手。
手肘太疼了,稍微动一下就扯着筋骨,皮肉在互相拉扯。
陈政年忽然摁住他,两只手指轻轻在手肘位置按压一下,何乐为立刻倒吸一口气。
“骨折了,去医院。”陈政年抬眼看他,汗珠子一颗颗挂在小瞎子鬓边,密密麻麻的。
有点意外,他好像要比自己想象中要坚强一些。
“啊?骨折?”何乐为第一反应又是钱,他最近是有什么大灾吗,怎么总破财。
后面又觉得也许是陈政年判断错误,这次虽然很疼,但他摔倒的次数比出门的次数还要多,摔成钢铁侠了都,不可能这么容易骨折的。
何乐为噘嘴,继续给自己倒药:“应该不是吧,我现在感觉好一点了。”
陈政年看出他的想法,干脆将药瓶拿了回来,语气严肃:“何乐为,我主修专业是生物医学工程,满绩,虽然不是医生,但简单的病症还是能判断出来的。”
何乐为不清楚医学工程跟学医有什么分别,也不太懂满绩什么意思,但陈政年有点凶,话一套一套的,很唬人。
“那、陈医工,我还有救吗?”何乐为眨巴眨巴眼,没法表达情绪的瞳孔惯会装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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