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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有这么娇弱,”余振南维护自己所剩不多的尊严,“去科罗拉多那次是因为我负重过多,体力消耗过大好吧。倒是你,你自己买好药再走。”
林孟商知道这是实话,他本人当时的高原反应更加严重,以至于最后余振南一个人背了双份的行李,拖垮了原本壮硕的身躯。两个人最后头痛欲裂地倒在旅馆里过了三天,导致原本愉快的毕业旅行变成了卧床休息。
“你知不知道该买什么药?”余振南絮絮叨叨地打断他的回忆,“要不我买好了给你送过去?”
这人真是当老妈子当上瘾了:“你还记得我今年多少岁吗?”
余振南对此很不以为然,又开始数落他前两年酒精中毒的事。林孟商看着对方蠕动的嘴唇,思绪开始漂浮到physicalreviewletters刊登的观测结果上去。
这顿饭最后就在余振南的念叨中度过,林孟商老觉得自己吃出了“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的感觉。他带着被回忆击中的脑袋回到家,发现门前又出现了新的东西。
一个简单的塑料支架托着一个直径大概二十厘米的球体,上面有淡淡的棕白色花纹,看起来是新涂上去的颜料。做工很精细,颜色渐变的层次逼近nasa发布的高清图片。支架上黏着一张便签,上面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一看就是语文作文会扣分的水平:“跟你讲话唯一听懂的东西。”
林孟商把圆球拿起来,慢慢翻转着打量了一番,露出淡淡的微笑。
就一个diy新手来说,能把木星画成这样属实不易。
他把球体放到飘窗上,退后欣赏了几秒,觉得挺有艺术气息。
之后几天,他又陆续收到了其他星球模型。在凑满八个的那天,送礼人甚至附带了一个悬挂装置,让他可以在飘窗上搭建一个迷你太阳系。这些星球的涂料带着淡淡的荧光,等夜色降临后,会有漂浮在星空的梦幻感。
林孟商满意地看着很有天文学气息的窗台,接起了手工达人的电话。
“fηa(dudy)。”对面传来一个得意的声音。
这是什么打招呼的新潮流吗?林孟商有些哭笑不得:“这是干什么?”
“牛顿粘性定律,”季青临自豪地说,“我还记得,虽然每个字母我都不知道是啥意思。”
这就很明显是在求夸奖了,但是林孟商最后只是很吝啬地说了一句:“记得挺准。”
“收到星球了吗?这是我自己做的,总不能再把功劳归到我爸头上吧,”季青临强调,“虽然原材料也花钱,但是就十几块,这个就别计较了吧。”
这孩子是不是被自己打击到了:“谢谢,我很喜欢。”
“就感谢一下啊,”季青临说,“没有其他表示?”
“你想要什么表示?”
“出来一起吃个饭?”季青临遗憾地说,“之前我就说过请你吃饭的,但是你那么忙,我也不好意思拿这件事来烦你……”
林孟商看着飘窗上的太阳系,内心的愧疚感被对面伏小做低的语气疯狂带动起来:“最近确实有点忙,下周我还要出差。这样吧,等我回来之后马上联系你,地方你来挑。”
当时两个人还不知道,这场约定最终因为一个意外未能成行,但却因此引出了一个新的开始。
季青临
季青临也知道自己招人记恨:他不学无术又不思进取,但生活无忧且前途光明,这一切都得益于投胎的时候中了头奖,所以老百姓仇富不是没有道理的。
作为现充,他的人生本应无忧无虑,顺风顺水。然而自从遇到了林孟商,感情上屡屡受挫,生活这袭华美的袍子都染上了淡淡的忧伤。
对方真是水泼不进针插不进,无论是满含爱意的表白还是热烈的玫瑰都不为所动。季青临原本就匮乏的情史给不了他更多灵感,而宋阑虽然经验丰富,但他本来就唱衰这段感情,所以拒绝提供支持,生怕将来东窗事发自己会遭到牵连。再加上前段时间季青临在他前女友面前造谣他出柜,被那位姑娘大肆宣传,导致他最近追人时经常得到一些奇怪的眼神,所以他近期对季青临表现得很高冷,试图充分展示自己在事件中所受的伤害。
季青临苦闷地坐在沙发上,在网页上搜索“如何追求理科宅男”,然后跳出来一堆“夏日可爱妆容”“水手服萝莉裙”之类的无用结果。
门铃响起,他努力按捺住自己砸碎电脑屏幕的冲动,走到门厅,俯身看了看猫眼,惊奇地打开门:“你怎么来了?”
冯诺一局促地站在楼道里,日常用手揉乱自己的头发:“我来拿样东西。”
“你有掉东西吗?”季青临狐疑地看着他,自己隔三差五地大扫除,不可能没发现家里还残留着他人所有物。
“运动手环,”冯诺一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之前不是托你找人帮我跑步吗?现在不需要了,我想把手环拿回来,它在你这吗?”
季青临点点头:“在,我给你拿过来。”
“谢谢你啊,”冯诺一说,“跑步的数据非常好,虽然某人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不是我跑的。”
季青临拉开抽屉把手环拿出来,非常疑惑地抬头:“为什么?速度不是已经很慢了吗?”
“虽然慢,但是太稳了,我根本做不到从头到尾保持匀速的,”冯诺一沮丧地说,“而且心率也太低,你不知道我跑五公里最后喘成什么死样子。”
这他妈还能怎么整,季青临身体素质再怎么牛笔也没办法控制心跳啊。
“是医生要求你每天跑步吗?”季青临以曾是病弱幼童的身份严肃地说,“那还是得按医嘱来,身体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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