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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终于到了。惜云吃了两日的新药方,脑中不知为何总是闪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碎片,像在梦中一般。
早上一醒,她躺在枕上怔,突然盯着谢珩的后背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在身上四处翻找。
“铃铛呢?我的铃铛呢?”
谢珩回过头看着她迷迷糊糊的神情,心中狂跳,可又不敢随便说话。
“云儿?你在找什么?”
惜云的手摸到腰间,脸色有些着急:“铃铛,我挂在这儿的。怎么不见了?”
“信物,铃铛。”她嘴里嘟嘟囔囔,手还在四处寻摸。
“云儿。”谢珩胆战心惊地搂着她,生怕她又毒,“没丢,没丢。天还早,先睡会儿觉,一会儿我帮你找。”
他轻拍她的后背,用手指梳着她的长,直到听见她在怀中又出均匀的呼吸声。他小心翼翼地把她的头又放回枕上,自己却再也睡不着了。
看来第二副药开始起效了。这两日她总是像梦游般突然惊醒,说出一些奇怪的话。今日竟然连驼铃都开始想起来了。
他心中又是期待又是害怕。惜云的毒就要解了,所有的旧事都会想起来。到时候她若是想起了方达和驼铃的事,会不会骂他是个信口开河,趁人之危的骗子。她不会丢下他,跟方达跑了吧?
一个时辰后,惜云终于伸了个懒腰睁开了眼睛,脸上容光焕。谢珩深邃的眼眸就在枕边散着幽光,像只觊觎已久的饿狼。
她吃了一惊,正要开口,那只饿狼就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消停了一阵,这几日他不知为何又变得急色,每夜都缠得紧。惜云自然不知道谢珩心中的纠结和煎熬,只是暗自叫苦。今日已是除夕,将军府过年的东西都没有置办好,他竟然还有这个心思。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房门才终于打开了。谢珩春风得意地穿着簇新的浅紫色圆领锦袍,头顶银簪束冠,英姿勃,身后牵着满脸红晕的惜云。
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将军府里外终于焕然一新。红灯笼高挂,大门和窗棂都贴上了喜庆的剪纸和年画。
酉时还未到,各府已经开始点灯准备起来了。惜云备好了节礼,装满了马车,便和谢珩出门去永康侯府了。
“一会儿在席上,裕铃儿敬的酒你一概都别动,我替你喝。”谢珩皱着眉唠叨个不停,“她若是给你夹菜,递汤,也不能动。总之,你要防着她。”
“知道了。已经说了八百遍了。”
……
永康侯谢寅今晚也拖着病体出席了团圆宴,看着惜云一脸慈祥。
“今后永康侯就是你的家。我答应过你祖父,定会好好照顾你。珩儿若是欺负你,尽管回来找我。”
谢老夫人今日也只字未提以前的事,和风细雨,如沐春风。就像回到了成亲第二日,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吴太医昨日来府上给你父亲探病,跟我说惜云的毒就快解了。母亲也就放心了。”
两人相视一笑,不由得放松下来。果然是因为此事解了她的心病。
谢珩喜笑颜开地向父母敬酒,一嘴的俏皮话把谢老夫人逗得合不拢嘴。永康侯府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欢乐。只有裕铃儿坐在席末,埋着头,郁郁寡欢。
“今日父母高兴,先别提离京之事了。过几日再说吧。”席间,惜云扯了扯谢珩的衣角。
谢珩点点头,又陪着谢老夫人喝了几杯。
酒至半酣,裕铃儿不知何时已经离席退下了。谢珩心中放下一块大石,打算再陪父母吃一会儿就带惜云走了。
谢老夫人却招手唤来一个丫鬟:“夜深了,你去把将军的卧房收拾一下。将军和夫人今晚就宿在这儿吧,省得明日又奔波一次来拜年。”
“母亲,不用了。”谢珩连忙摆手,“云儿在外面睡不好,我们一会儿就走。明日再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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