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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已彻底稳定下来,何秉昭到底也不方便多留,在周佑宸的提议下,便由春燕夏雪护送到宫门口,暂时留在懿英公主府里。
眼下她是越不想回尚书府了。
大厦将倾,况且她对尚书府没有太大留恋,水莲莲蓉这些丫鬟嬷嬷都被她一并带到了公主府里,这些日子她留在公主府为周佑宸干活,精神气十足,人也快活。
没有算计,没有阴谋,何秉昭也在公主府借阅了不少书籍,心情愉快至极。
何应全这些时日也不找她,连过问一句都没有,除了要她去给她的好弟弟求情外,愣是也不来嘘寒问暖。
对此,莲蓉水莲这些跟随何秉昭的仆人们愤愤不平,华太后赐下的下人们更不必多说了,早就料定主意和华太后告状,要何应全吃不了兜着走。
连做戏都不肯的人,说真的,这种人居然是何秉昭的父亲,滑天下之大稽。
何秉昭习以为常,根本不期待何应全会来关怀她,有罗大将军府在,她也不稀罕尚书府那点子言不由衷又令人作呕的“亲情”。
何秉昭留在懿英公主府里悠哉悠哉,周佑宸这边并不十分平静。
周佑润以救驾为由在城外囤积兵马包围盛京,若无方啸的从容应对,恐怕盛京已落入了贼子之手。
在乱军之中,周佑润身中数箭,从马背上跌落,已被人抬往荣郡王府里。周佑宸下令,禁止荣郡王府的人出入。说穿了就是软禁周佑润了。
荣郡王府内人心惶惶。
而宁安殿里,灯火通明,却悄然无声。
周佑宸和周佑楷漫步来此地时,顾德海便识趣地带领宫人退下,没有打扰二人。
周佑宸朝周佑楷使了使眼色,周佑楷会意,上前一步,给榻上的隆武帝喂了药丸。
似是药丸的刺激,昏迷不醒的隆武帝悠悠转醒。
当他见到安然无恙的周佑楷周佑宸兄妹时,面色一僵,后若无其事道,“太子和宸儿怎么过来了?”
“父皇,二哥三哥四哥带兵包围皇宫,被大哥镇压了。”周佑宸三言两语地讲完了这件事。
隆武帝原本平静的面容这下子多了一丝阴郁,愤怒道,“逆子!”从喉口处溢出鲜血,染红了衣襟。
见隆武帝吐血,周佑宸继续道,“根据太医院的御医诊断,父皇是中了西燕的毒才龙体欠安。这毒适才我查过了,刚好是四哥的意思,他派人给你下的。父皇,您可要保重身体啊,千万不能气出好歹来。”
这番话说得贴心至极,但听在隆武帝耳中犹如催命符。
他很想大骂出声,可半截身子猛地一僵,动弹不得,浑身血液一冷,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上。
他这是——中风了?
嘴里出古怪的嗬嗬声,想说什么也心有余力不足了。
周佑宸见此情形,叹了一口气,“父皇终究是疼爱四哥的。二哥三哥在你眼里都不如四哥重要,四哥铤而走险给你下毒,其实是多余的。父皇您,自始至终都未曾想过要将皇位传给你的儿子们。”
说到此处,周佑宸又感慨一句,“父皇,您骗得我们好苦啊。你喜欢孙子,何必拿我当幌子?”
这么多年下来,隆武帝待周佑宸别人眼里是千好万好,但在周佑宸心里,那是一场以爱为名义的骗局。真正的周佑宸已经死了,死在亲哥哥和父亲的手中。
没有她的出现,这具身体便是埋在地里的尸体了。
周佑宸这会儿终于沉下脸来,不顾隆武帝那张血色尽失的面孔,从衣袖里掏出一卷轴,递给隆武帝看,告诉他,“父皇,国不可一日无君,二哥他们犯上作乱,当诛之,而大哥,一国储君,孰轻孰重。”
此乃传位诏书,上面已写好了内容,就差盖上玉玺了,当然,周佑楷的大名得由隆武帝亲手写上。
周佑楷也上前与隆武帝对视,不似隆武帝那双愤恨恐惧的眼睛,周佑楷的眼眸熠熠生辉,如那闪闪光的星辰点亮夜空。
本就相似宣成帝的容貌,这些天下来越有宣成帝的气度风仪,沉着冷静。隆武帝见之也不免心口一紧。
如果说他对周景淳是嫉妒惶恐的心理,那么他对宣成帝则更多是敬畏。
宣成帝是一代明君,雷厉风行又果断睿智,若非出了晚年的夺嫡之争,宣成帝的名声还能更好听一点。当然,就算是现在,仍有不少人怀念宣成帝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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