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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老板放下茶杯,咂摸两下嘴,问道:“英宁,你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世伯,我总听耀祖提起您,说您是这世上最好的父亲。而且您时常让耀祖关照我,我想着既然回来了,就该找个机会来拜会您。没想到家里前段时间遇上些事,忙着处理,一来二去就耽误了。这是一点薄礼,还望您笑纳。”说完,他朝祝威一摆头,把礼物送过去。
方老板哈哈大笑,“你客气了,英宁。耀祖真这样跟你说我的吗?”
“是的。”
他们口中的耀祖是方老板独子,是个性格腼腆内向的少年,比英宁早两个月入学,但因着性格和家庭缘故,跟同窗的关系处得不大好。
祝英宁都快忘记是怎么跟对方相处起来的,似乎是帮着他赶跑作弄他的同学,加之他本就是个现代人,对这种等级制度没有切身体会,且两家情况差不多,很快就熟悉起来。
之后,在祝英宁的鼓励下,方耀祖鼓起勇气去跟同窗打好关系,最后真就交到几个知己好友。
为这事,他有事没事就来给祝英宁送家里寄来的东西,有时是食物,有时是文房四宝,有一回还给送了狐裘,祝英宁差点就当着他面哭了,因为他总觉得那只狐狸死不瞑目。
几次噩梦之后,他只能跟耀祖说明实情,把狐裘还他,如果没记错的话,后来马文才给他买了件新的,现在还好好保存在家里衣箱中。
方老板道:“英宁,有句话叫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想说罢?我猜猜,是跟祝敬文有关?”
“世伯,还希望您不要觉得我自以为是。”
“你的事,我早就听六子说过了。祝敬文是祝敬文,你是你,他犯下的错,我不会牵连你。但是英宁,欠债就要还,这个道理你该明白?”
“你那个堂哥可不是欠了一两天,欠的也不是一二百两。我这儿是小本经营,要是人人都像他那样,那我不早就赔得倾家荡产了?”
祝英宁点头,“世伯说的是。小侄明白您的难处,我这回来只是想尽点绵薄之力,若您愿意再通融几天,小侄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方老板沉思半晌,回道:“至多十天。”
“多谢世伯!”
“我还要谢谢你,耀祖现在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多是你的功劳。”
祝英宁弯身小幅度鞠了一躬,“世伯,小侄还有一事相求。”
“十天还不够吗?”
“不不不,跟这个没关系。”祝英宁生怕惹恼对方,挨那群大块头的打,忙说道,“我听说祝敬文当时来赌坊时身边还带着一个叫玉瑶的歌女?”
方老板点头,“对,听弦楼的。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也想去?”
“我不去,要是被发现去那种地方,我爹娘会打断我的腿。”
方老板听过他的回答,十分满意,自己儿子的朋友怎么可以涉足那种声色场所呢?但他忘记了,自己的赌坊有时跟那儿也差不到哪里去。
祝英宁思索着,说道:“小侄是想问,这个玉瑶与马家侧夫人认识吗?”
“你的意思是?”
“没,我就是听说玉瑶也是来自听弦楼,正好侧夫人也是出身于此。”他道。
方老板跟马太守不对付,一是看不上他在妻子病中就跟个歌女暗通款曲的行为,二是马太守常以各种理由找过他的麻烦,想找到他的错处,诈他一笔大的。
但方老板开赌坊不假,但都是合规经营,加之官府里有人,能提前给递消息出来,每每都让马太守的人跑空。
至于那个马家侧夫人,他是见一次烦一次,他妻子贤良淑德、相夫教子,却去得那么早。
这么个搔首弄姿、道德败坏的玩意儿居然还能活得好好的,他实在气不过,难道真就是好人不长久,祸害遗千年吗?
方老板沉吟几许,问道:“英宁,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世伯,这件事说来惭愧,或许还与我有关。这马家侧夫人不知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觉着是我从中作梗,耽误了马家公子与另位世家小姐的婚事,先是在我爹面前胡说一通。我爹的性子您应当有所耳闻,他哪里受得住这样的屈辱,一时想不通就气病了。”
祝英宁面露悲伤,一字一句地继续说,“我爹病倒之后,她犹嫌不够,时常找些无赖恶霸到我们祝家庄闹事。”
他这话八分真两分假,假在从中作梗那句。
世家小姐的事是他编的,但所有人都知道,马家侧夫人有事没事就去参加那些官家夫人的聚会,以前确实也张罗过几次相亲,全部失败,后来也就消停了。
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谁知道她会不会哪天收拾收拾,又开始当媒人。
方老板摸了摸大拇指上的玉扳指,问道:“英宁,你说这些为的是什么?”
“世伯,您是知道我们家情况的。我们几家人早早就分了家,我父病倒之后,那些亲戚畏惧马太守势力,几乎都不愿意跟我们家往来,有时还冷嘲热讽几句,生怕我们这些穷亲戚会弄脏他们的门槛。”
“眼下,我们家只有我娘在苦苦支撑,我和小妹就算再想帮忙,终究还是小孩穿大人衣罢了。”他叹出一口长气,“世伯,小侄当真是求助无门,才会贸然来请求您的帮助。”
方老板道:“你想我怎么帮你?”
“我听说那些地痞流氓会给您的手下几分颜面,能不能请您行行好,让他们别再来闹事了?余下的事,小侄会想办法跟小妹去处理。”
“你没打算让我对付马家侧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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