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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武蹲在水井旁,蘸点青盐漱口。头发没梳,马尾松垮,几缕黑发凌乱,比平时多了一分野性和随性。
江云坐在桌边,两颊鼓起,埋在碗里专心吃果晶脍,一颗粉红的桃粒不知怎么,沾到嘴角。
他双手支着下巴,呆呆看着井边的相公,比别的汉子都俊呢。
江云眼睛滴溜一转,蹑手蹑脚走过去,像一只要做坏事的小狗,笑嘻嘻想躲在顾承武身后,猝不及防吓他一跳。
顾承武含着笑,看向水面倒影,目睹某人作案过程,就是不揭穿。
江云忽然拍他一下,顾承武便装作受到惊吓的模样,逗地江云直笑。
“别动,”他忽然叫住江云。
“?”江云抬起头,片刻,脸颊被顾承武捧起。微微粗糙的指尖在他脸上轻轻一擦,沾着的桃粒被擦去。
江云呆愣愣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道发生什么。继续笑着:“你、你坐下,我给你梳头发。”
顾承武往凳子上一坐,把头交给江云。夫郎的指尖柔软,在头顶缓缓抚摸,比按摩还舒服。
顾承武闭上眼,片刻后,听见江云开口:
“今日,还要出去吗?”江云笑容慢慢收敛,神情话语中都透露出担忧,他指的那些危险的事。
顾承武转过头,握住夫郎双手:“别担心,我答应你,平安回来。”
江云放下梳子,既没有阻止,也没有像昨天那样哭鼻子。他给顾承武拾掇好,看着人走出院子。
江云站在门口,等顾承武的身影消失在杨柳巷,才转身回院里,和张翠兰吃早食,打开铺门做生意。
除了来买吃食的客人,江云从中发现几个奇怪的人,那些人眼睛直勾勾盯着果晶脍,时不时朝旁边的人打听询问“知不知道是怎么做的”。
江云眉头微皱,张翠兰瞧出不对劲,道:“前几日也有这几个人,这两天来的熟客多,我昨天也没多想,怕不是见咱们生意好,来砸场子?”
砸场子倒不至于,江云心里有了成算,道:“像是别家铺子的老板掌柜,来打听方子来了。”
江云的小铺子之所以开了几天,生意突然火爆,也是因为独一无二的方子。要是别家都能做,那他也不指望赚钱了。
张翠兰扔下帕子,气的不行,“这些个老狐狸!我就说呢,昨天早上,几个鬼鬼祟祟的人总往巷子里跑,探头探脑往咱院子里瞧,原来是做贼来了。明天就把狗栓出去!”
她说完,江云反倒笑了:“娘,您消消气。家里每日进进出出买蒟蒻粉,迟早也能被别人看透方子,倒不如琢磨几个新吃食。”
这方子简单,江云不敢说秘方是他娘独创,只能说是北边流行的吃食,还没传到这边来,也不能蛮横霸道,非得他们一家卖才行。
张翠兰顺着儿夫郎的话一想,是这个道理。她是个直性子,气来的快消的也快,立马笑起来:
“娘实在不擅长吃食,就看你的了,娘只管给你打下手……外面都等着,我赶紧把东西搬出去,好开门做生意咯。”
悠扬笑声回荡在院子里,日子越发好起来。
江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在砧板上切果子。大黑小黄趴在他腿边,慢悠悠纳凉。三只小崽子围着江云转,眼巴巴盯着江云手里的吃食。
江云瞧一眼狗崽,往地上扔一块桃子,狗崽子们闻了一下,发现不是肉,立马嫌弃跑开。
又好气又好笑,江云毫无震慑力放“狠话”:“下次可不给你们吃了,净糟蹋。”
旺财黑白分明的狗眼左看右看,仿佛能听懂人话,又心虚又欠揍的样子。
切完果粒,张翠兰正好也卖出去第一桶。江云坐下拿出算盘拨动,头顶梧桐树叶依然绿意徜徉,热风穿过庭院,心静自然凉。
他啃一口寒瓜,脆甜多汁,账目逐渐明朗。短短几日,竟然已经赚了三两多,江云激动雀跃起来,开开心心摇摆双腿。
摸着肚子,低头小声道:“爹爹最近赚了好多好多,等你出来,爹爹给你买好吃的!”
肚子里的宝宝似乎动了一下。
一晌午时间过去,张翠兰抱着空桶回来,累的不行,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又生出用不完的力气。
“娘您也歇歇,吃块寒瓜,”江云捧着瓜乖乖走过去。
张翠兰放下桶,连忙拿一块,和江云各自捧着瓜,站在墙根惬意。
甜脆的瓜正要入口,不知道从哪里洒出来的土,直接落在瓜上。
张翠兰和江云睁大眼睛,面面相觑,头顶都是泥土。
“谁啊!?谁这么缺德!”
洪亮的骂声响起,张翠兰和江云气冲冲打开门,势必要揪出始作俑者。
“定是那群黑心的老板,见咱们生意好,赚不到这笔钱眼红,看我不逮住他。”张翠兰拿着棍子,一副打架的架势。
江云见状,赶紧低头啃一口干净的瓜,拿起扫把跟上去。
“谁,给我出来!”张翠兰站在门口大吼一声,和江云左右找人。
一声吼完,院子里空荡荡,连根头发都没有,总不能大白天见鬼了?
找不到人,张翠兰和江云只能回去,把门关紧,只当是忍一时风平浪静。
瓜是干净的,总不好浪费,江云用水冲干净,交给张翠兰,继续吃。
“……”
又是一捧土。
张翠兰索性放下瓜,拎着棍子直接走出去。这一次还没找人,就看见虎子和阿婉从巷子里面走来,身后扯出一个小胖子,正是那日聚众欺负阿婉的蔡家宝。
“婶子,我和阿婉都看见了,是蔡家宝故意往你们院里扔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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