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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0章 天柱旧事 百花连家（第1页）

就在伯言说出自己与天柱山渊源之后，唐雪静、谢长老也大惊，唯独锁浪宗的宗主和李寒空两个人反应稍稍淡。

谢长老的嘴张了张，心里大惊。

他想起自己在江门修士客栈里跪在伯言面前说“若能请前辈与我宗主鹏霜霸一叙”时的样子，当时只觉得此人修为深不可测，万万没想到他竟与天柱山那位化神修士有师门渊源。

他侧过头看了宗主一眼，鹏霜霸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那双平和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重新排列，似乎像是早就预料到了。

唐雪静的反应比谢长老直接得多。

她站在床边，手里还攥着那只装过寿阳八宝丹的小玉瓶，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凉水，又像是被人从脚底抽走了一块砖。她张了张嘴，不敢相信的说：“我一直以为，他口中的良地，是什么上古的名称……”

李寒空坐在靠窗的方凳上，他的目光从伯言脸上移到唐雪静身上，又从唐雪静身上移回伯言，嘴唇动了动，实在是不敢相信，一直以为是伯言在濒死之际说的什么胡话：“他居然是横跨前童海过来的，那怎么会在冰里面？他的修为，难道也是化神吗？！”

鹏霜霸没有急着接话。他站在床前约三步的位置，灰布僧衣的下摆垂落在粗麻褥子边缘，腕上那串核桃大的木珠被他以极慢的动作拨了一颗，又拨了一颗。他开口时声音不高，语句之间的间隔均匀，像是在把一段已经在心里反复推演过很多次的数据放在一个需要被确认的位置上。

“倒也不稀奇了，我想若非化神修士，也必定有什么独到之处吧。”

他拨珠子的手停了一线，目光从伯言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松林上，像是在用从记忆里确认某件旧事的时间节点。

“易渠子上一次露脸，就是快两百年前了，在那之前，易渠子就失踪了百余年；鲜有露脸，虽然对外是闭关，可我知道，那根本没有什么完整的化神功法，他能拿着残卷修炼到化神，已经是奇迹了，元婴之上，闭关都是浪费时间。”

他拨珠子的手重新动起来，语速比方才稍微快了一线，语句之间的间隔也收窄了半分。

“反而是他上次露脸之后又去闭关了，我才不信他能这么爱闭关……”

鹏霜霸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重新落在伯言脸上。那双平和的眼睛里，有一种已经完成了推演、只等对方落子的笃定。

“我想前辈一定知道为什么吧？”

伯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后背靠在床头那面被磨得光滑的木板上，右半身的沉重感像一层正在缓慢凝固的铅，从右肩一直压到右腿，左手搭在被褥外面，指尖在粗麻布面上轻轻扣了一下。他感觉到鹏霜霸的目光还在他脸上，那道目光不重，却带着一种正在等一个答案的耐心。

“前辈不说，本座也能猜到大概。”

鹏霜霸见他没有立刻开口，也不催促，以一道极慢的动作在床前的方凳上坐下来，灰布僧衣的下摆在他落座时自行向两侧退开，没有沾上地面。他开口时语句之间的间隔比方才更宽了一些，像是在给每一个字留出足够的落地空间。

“前辈不是君逸国的人，气息纯正，却不是我君逸国正道所修功法，也不是君逸国的魔修之法…更不是前童海的魔修…”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伯言搭在被褥外面的左手上，落在那几根因为毒未全解而显得有些发白的指节上，然后以一道极平的动作将目光收回来。

“更稀奇的是，甚至你吐出来的血，都可以滴土生木，实在是让本宗主，好奇之至啊。”

唐雪静在那一刻侧过头看了李寒空一眼，又看了伯言一眼。

她的嘴唇动了动：“爹，是我的血给他喝了的缘故吗？所以伯言哥哥他的血能落地生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李寒空没有回答她的话。

鹏霜霸的目光还落在伯言脸上，那串木珠在他指间缓慢地转了一颗，又转了一颗。伯言与他对视了一息，左手在被褥上轻轻按了一下，把重心从右半身往左移了移，然后开口，声音沙哑，但语句的结构是完整的。

“行了行了…什么好奇之至…”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把接下来的话在喉咙里重新称了一遍重量。

“你锁浪宗助我，自然也不会让你白帮的，天底下没有白吃的饭食，这点我还是明白的。”

鹏霜霸以一道极快的动作点了头，那点头的幅度不大，但落点很实，像是在确认一件他一直在等的事终于被摆到了桌面上。他开口时语气比之前松了一线，语句之间的间隔也窄了半分：“如此说来，那就简单了。”

他向前倾了半个身位，灰布僧衣的袖口在粗麻褥子边缘蹭了一下，声音压得比方才更低了一些，像是怕被窗外的风听了去。

“恕我直言，这易渠子一定是横跨前童海到了贵宝地，得到了某种匹配的功法，甚至是补全了功法，这才回来赶紧闭关修炼的，是吧，前辈？”

伯言看着他，左手的指尖在被褥上轻轻扣了一下。他的脑子里在那一刻转了两个念头。

第一个念头是：此人猜得八九不离十，易渠子在龙血盟潜伏多年，所求正是补全化神功法。

第二个念头是：此刻自己右半身沉重、右手抬不到胸口、灵力催一分毒深一分，锁浪宗虽然是正道，但正道也要吃饭，利益不一致的时候，一个重伤的外来者未必比一个能带来功法的活情报更值钱。

他开口时声音比方才更平了一些，语句之间的间隔均匀，像是在把一段已经反复确认过的事实放在一个需要被承认的位置上：“阁下……倒也猜得不错……”

鹏霜霸的肩膀在听到那几个字时向下沉了半寸，那半寸沉得很轻，但落得很实。他转过头，朝谢长老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比方才高了一线，语句之间的喜悦之情展露无遗。

“谢长老，你这下可立下大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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