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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些渣子!给我死!”
巨剪被龙胜操控,出了嘲讽,并开始了他的拿傀好戏。
巨剪的甲壳在那段蓄力的过程中生了第三次变化。暗紫色液体已经完全覆盖了甲壳表面,那些原本被砸裂的缝隙已经被重新浇铸过的硬壳封死,看起来像是一具穿上了暗紫色铠甲的蟹形雕像,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频率持续震颤。它的左钳在震颤中开始缓慢抬起,钳尖指向朱云凡的方向,前端的缺口处露出一颗正在缓慢转动的暗紫色眼珠——那东西的轮廓隐约可见,显然是龙胜留在它体内的后手在接管意识后重新开凿出的感知通道。那道视线与朱云凡接触的时间极短,但足够让他确认一件事:这东西正在苏醒,而且正在锁定他的位置。
千乘一刀在那一刻向前跨出了一步。
“天煞三十六刀,式!”
不是蓄力后的冲锋,而是一道以起步度和后续轨迹完全一致的弧线推进。
阎魔刀出鞘的声音在那一刻被海风削薄了大半,刀身在他的推进过程中以连续的方式向前延伸,没有多余的变向,没有试探性的偏移,就是笔直的方向,刀尖朝前。他的身形在接触到暗紫色甲壳表面的前一瞬略微偏转了自己的角度,将原本直刺的路径改为斜向切入,让刀尖以更小的受力面接触到那层正在变硬的暗紫色硬壳。
嗤——!
刀尖与硬壳接触的瞬间没有产生预想中的金属碰撞声,而是一声短促的、像是极薄的刀片切开冻肉的声音。暗紫色的硬壳在阎魔刀的切入路径上产生了一道细长的裂口,边缘处残留着正在缓慢扩散的暗紫色余晖。那道裂口的深度不足半寸,比第一次切入巨剪本体甲壳时的深度还要浅,但千乘一刀在切入完成的同时已经以侧向偏移将自己从那道裂口边缘拉出了约两丈的距离,没有在那道硬壳前停留。
冯恩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盟主!快点!”
朱云凡没有回答。他的弓弦已经拉满,弓臂上那道六人灵力汇聚的环形光晕正在以更快的频率流转,边缘处的灵光在接触到海风时出持续的嗤嗤声。他没有急于松弦——他在等一个窗口,等待千乘一刀正在为那道硬壳表面制造的裂缝足够深、足够宽。
鲲鲲在那一刻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第二次切入。
她的本体在月光下展开之后,以一道极低的角度贴着沙面向前推进,尾鳍在接触到浅滩的瞬间将那片区域的海水向后推出了将近一丈的距离,露出下方正在湿润中暗的沙层。她的身形在接近巨剪甲壳边缘时猛然上抬,以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向巨剪左钳根部那道尚未被暗紫色液体完全覆盖的甲壳接缝处。那个位置距离巨剪左钳基座最近,接缝处的暗紫色液体覆盖层最薄,是因为那道接缝的结构在最开始封定时就不够紧密。
巨剪的身体在被鲲鲲压向侧方的同时出了一声难以形容的声响——不是嘶吼,更像是金属与骨骼同时被挤压时产生的持续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抗拒那道外力的方向。它的左钳在受压的过程中猛地向内收回,钳尖划过鲲鲲背脊外侧的甲壳,在划过的路径上留下一道细长的白痕,边缘处渗出一层正在缓慢扩散的暗紫色薄膜,像是龙胜的灵力正在以自身的方式填补那道白痕的内部结构。
千乘一刀在鲲鲲完成那道压制的瞬间以同样短促的弧线第二次切入。这一次他选择的是巨剪右眼上方那道已经被雷锤砸裂、被暗紫色硬壳覆盖得最薄的区域——那道接缝的位置在鲲鲲压住左钳后露出的侧面。阎魔刀的刀身以笔直的线路刺入那道硬壳表面,在接触到那层薄膜的瞬间炸开一圈正在扩散的细密裂纹,裂纹的走向以刀尖为向四周延伸,在不到半息的时间内覆盖了那道接缝周围的整片区域。
朱云凡的弓弦在那一刻松开了。
那道凝聚了六名元婴修士两成灵力与冯恩一成引导的金色箭矢在脱离弓弦的瞬间没有出任何声响——不是被消音,是它的度已经出了声音传导的边界。箭矢穿过千乘一刀切开的裂缝,穿过鲲鲲压开的那道空隙,在接触到巨剪体内那颗正在跳动中的暗紫色内丹时,炸开了一圈正在向外扩散的金色与暗紫色交错的裂纹,裂纹的边缘以接触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撑裂那道刚刚成形的暗紫色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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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剪的身体在承受那道冲击后僵滞了约两息。然后那层覆盖在甲壳表面的暗紫色硬壳开始逐段开裂,先是钳尖处的涂层向钳根方向脱落,然后是背部的外壳向下收窄,最后整片甲壳表面呈现出一种正在龟裂中的灰白色,暗紫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渗出——这一次,它们不再凝固,只是在接触到空气后迅暗淡,像是被切断供应的河流正在以比原先更快的度干涸。那颗暗紫色的内丹在箭矢的冲击下碎裂成数块碎片,每一块在脱离整体后都持续了约一息的时间,然后自行崩解成更细的碎末,在海风中消散,没有留下任何可以重新拼合的残余。
朱云凡在确认那道光芒已经完全消退之后收回了雷神法相。法相的金色轮廓从十丈逐段收窄,先是从五丈缩至三丈,然后从三丈缩回他自身的轮廓边缘,最后一道金色的电弧在他指尖跳跃了一下,熄灭了。
他向前走了几步,在那只已经彻底失去所有灵光与气息的甲壳前站定,侧过头,看了一眼正在以右手按着自己断臂的冯恩。
巨剪的甲壳横卧在浅滩与海水交界的边缘处,暗紫色的硬壳已经彻底剥落,露出下方已经失去所有光泽的灰白色甲壳原貌。海水正在以稳定的度上涨,将那道轮廓的下缘缓慢地吞入更深的水位中,浸没的部位没有产生任何灵力波动。
冯恩站在海风与月光之间,以右手按着自己断裂的左臂,裂开的衣袍在他调整站姿时微微晃动,露出下方正在缓慢收紧的伤口。他侧过头,目光在巨剪那具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甲壳上停了一下,又移向远处的海面,开口时声音带着被压平的质地,语句之间的间隔均匀:“看来真的一丝都不能放松,对付另外一只更要小心了。”
朱云凡没有接话。他站在那里,雷神法相的余温还在他指尖以极其缓慢的度消退,海风从外海的方向吹来,将那些正在消散的暗紫色碎末推向更远的海面。远处的海平线上,晨光正在以极慢的度从地平线边缘升起,将那道分界线的位置以不可阻挡的进程推向更近的地方。月光正在从海面表面撤走,像是刚刚结束的夜晚正在将自己从这片土地上缓缓抽离。那些被月光照亮的碎银层在晨光抵达之前自行收窄,边缘处的光泽逐段消退,像是退潮时最后一层正在消融的水膜。沙地上残留的拖痕还没有被海潮完全抹平,那道持续延伸的暗色痕迹在晨光到达之前依然保持着清晰的轮廓,像是被刻进了沙层深处的东西正在等待被下一轮潮水彻底覆盖。
鲲鲲已经在浅滩边缘完成了从本体到人形的转换。海水从她肩头滑落,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她披散的长末端带着湿气,侧着身,目光落在巨剪甲壳那道被雷锤砸穿的缺口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缺口是否还能提供她所期望的蟹黄。她开口时声音不高,语句之间的间隔均匀,像是在陈述一件她已经提前确认过归属的事:“那个蟹黄,应该还是能吃的吧?”
冯恩以右手按着自己断裂的左臂,从齿缝间挤出一个字:“你自己试吧,我们是不敢碰了。”
朱云凡站在晨光与海风之间,看着那具横卧在浅滩边缘的灰白色甲壳,看着远处那片正在从深蓝过渡到淡金的海面,感觉到自己指尖的温度正在以极慢的度恢复。他开口时声音不高,语句之间的间隔均匀:“冯恩,你受伤了带着金丹修士先回去吧,这只大蟹的材料整理清楚,让许杨和荀雨看看能用多少,还有一只还在七国境内活动,这事情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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